第52章(2/2)

    洛佩去的是最繁华的那条街道。二人到了地方，下了马车，李姝菀扶着她，慢慢悠悠循着街一路走一路瞧。

    她每日不必再忙忙碌碌东奔西跑，有了闲暇在府中陪洛佩。

    再别离

    李姝菀眼睁睁看着洛佩一日日消瘦下去，却无力帮她分毫，心中亦是痛苦难言。

    冬日寒气重，这天的日头却格外明媚，洛佩难得清醒，让李姝菀陪着她去洛家的商铺看看。

    再别离

    丁晟作为洛家商会的二把手，他交权之后，蛇鼠一窝的其他商会老板自知无力抵抗，也纷纷向李姝菀卸甲投诚。

    她学得格外认真，在商业上的才干也远超洛佩的期望。洛佩轻轻拍了拍李姝菀的手，夸赞道：“你做得很好。如此我便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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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蒙的脑袋醒过神，看着李姝菀那不屑一顾的眼神，嚣张气焰忽然散了个干净，双腿一软，竟如放了血的肥猪，瘫坐回椅中。

    他面白如纸地看着李姝菀，汗如雨下，唇瓣嗫嚅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姝菀不敢居功，她道：“都是外祖母教得好。”

    柳素头上的步摇轻晃，发出悦耳的响声。丁晟闻声，抬起发红的眼，眼神复杂地看着几人身上华贵的锦衣玉饰，嘴唇几番轻动，却终是未发一言。

    李姝菀厌恶地挥袖出门，边走边道：“你跟随外祖母多年，以往你吞进肚子的钱财我就当喂了狗，我给你两日将事情交接办妥。你若敢暗中使手段，坏我的事——”

    商和权，从来是瓷与铁，前者一碰就碎。

    洛佩道：“我记得这前头有家铺子专卖胭脂水粉，生意也不错。”

    时光似水，匆匆而过。转眼，又到了初冬。

    李姝菀扶持自己的人顶上位后，从此大小事务都有人代劳，日子总算安闲了下来。

    洛佩知道李奉渊志不在商，曾忧心自己今后的家业将由谁来打理，李姝菀便来了江南。

    看着自己一生的经营在晚辈手中越发蓬勃兴盛，洛佩不禁倍感欣慰。

    李姝菀知晓，但却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知道，在洛佩眼里，比起生命，尊严重逾千斤。

    “你……你……”

    刘大刘二与柳素接连从屏风后行出，跟上李姝菀。

    一月过去，洛佩的恍惚之症越来越严重。有时清醒过来，她也反而比糊涂时更加沉默，常常坐在椅中，望着门外的天一言不发。

    她唯一能做的，也仅是每日多陪着洛佩待一会儿，在园中走一走，散散心，说说话。

    李姝菀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点头道：“是，我上半年将两间铺子打通了并做了一间，左边原是茶铺，如今改卖胭脂水粉，另一半铺面还是卖布。生意好了许多。”

    洛家商铺众多，所在的地段也杂，东西南北的街市都有洛家的铺子。

    她说着，往前头看去，瞧见那原先的胭脂铺如今已挂着洛家的招牌，卖的正是洛家的茶叶。

    可答案都是无药可医，无法可解。

    她看向身旁的年轻的李姝菀，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既觉骄傲，神色中又透出几分落寞。

    她道：“变了。”

    又逛了会儿，洛佩有些累了，同李姝菀道：“找个地方坐着歇一歇吧。”

    可到了雪鬓霜鬟的老年，却渐渐变成了个糊涂失智、无法自理的废人。这是洛佩万不能接受之事。

    李姝菀垂眸，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买凶杀我，真不知你头上有几个脑袋，够你这么挥霍！”

    洛佩知她谦逊，笑了笑，没有说话。

    行过一间客人络绎不绝的大商铺，洛佩看着阔绰的门面，觉得这地方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停下了脚步。

    她停下脚步，声冷如冰：“但凡铺子里的算盘上少了一颗珠子，我都要你的命。”

    桌上的盒子被他肥胖的身躯打倒，腐烂的人头滚落在他脚边，蛆虫缓缓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爬。

    她袖子里一直备着一颗毒药，只待洛佩认为自己永远无法恢复清醒的那刻服下，了却残生。

    李姝菀大约能够明白她的心情。她曾是心高气傲的洛家商女，名冠江南，富甲一方。

    李姝菀暗中一直在为洛佩拜寻名医，也写信给如今在朝为官的杨修禅，请他求助宫中太医，是否有诊治相关疾症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