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杨修禅看见李奉渊抬头看过来，亦笑得爽朗，冲着他空手作了个举杯饮酒的动作。

    同月，大军班师回京，百姓夹道欢迎，城内外挤满了观望的人群。

    李奉渊立刻颔首，以作回应。

    沿途的乐师弹吹琴箫，曼妙的秦楼女子从二楼轩窗探出身子往下张望，掩着唇，与友人耳语轻笑。

    将士抬头望去，凛凛目光与上面的姑娘对上，惹得又一阵莺燕似的欢笑。

    周荣瞧见李奉渊和酒楼上的二人打招呼，好奇地问李奉渊：“那便是令妹？”

    战中，周荣于两军交战时不慎落马，摔在石头上伤了手臂，如今伤势尚未痊愈。

    李奉渊知他在寻妻子的身影，无奈与他骑马并行，左侧的余光里全是他探头朝四处打望的身影，眼被他晃花了。

    一入城，周荣便往街道旁的人群里左瞧右看，走了一路，看了一路，片刻停不下来。

    李奉渊正要回答“未曾”，忽然听见四周的嘈乱之声里似传来了“奉渊”二字。

    周荣的妻子于人群外跟着周荣行了一小段路，走到水泄不通之处才停下来，暂同他挥手作别。

    宋静不知如何回话，端起捂在手心半天的茶，徐徐饮下。

    归来

    李奉渊偏头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人群里，一位面容淑静的妇人正抬起手朝着周荣的方向轻挥。

    “这……”宋静被李姝菀几句话搞得心里糊涂得很，他捧着茶盏，试探着问：“若是不看，信中如有要紧事的话岂不耽搁了。”

    几年未见，周荣盯住了便舍不得眨眼，只顾傻笑着望着她，正想抬臂回应，手才一动，又忽然痛“嘶”了一声。

    几条手帕有意无意地脱了手，从楼上飘下来，落进骑着烈马的将士的怀里，满怀馨香。

    自己的好兄弟做了将军，杨修禅心中与有荣焉，赞赏道：“都是做将军的人了，自然威风。”

    李奉渊见到旧识，也浅浅勾起了唇角。他看着杨惊春和杨修禅，只觉得二人的性子仍如记忆中一样，仿佛一点没变。

    李姝菀瞥了眼桌上的信：“若有要紧事，他早该写信回来了。等到如今再写，想来不是什么要事。何必看它。”

    那妇人似乎也看见了他的伤，微微背过身，低头拭泪。

    李奉渊摇头道：“朋友的妹妹。”

    杨修禅也在她身旁站着，左手死死提着她的后领子，生怕她一不小心摔出窗户掉到下方去。

    失望太久，小姐这是已生出几分怨怼了。

    李奉渊看了看那名仪容柔静的妇人，又扭头看向胡子拉碴五大三粗的周荣，只觉得姻缘之事实在奇妙难言。

    他回着周荣，一双眼仍望着酒楼上的窗户，仔细寻着李姝菀的身影。

    此刻他左臂打着夹板，缠了纱布挂在脖子上，有几分说不出的狼狈。

    周荣一看人哭了，立马也跟着慌了，断了手连哼也不哼一声的男人，此刻在队伍里急得没办法，下意识哄道“哎哟哎哟，别哭啊”。

    二人隔着老远，这焦急之声传不到他心尖人的耳中，全便宜哄进了李奉渊的耳朵里。

    他循声看去，瞧见前方酒楼上一扇打开的圆窗上，一名漂亮的姑娘探出半截身子趴在窗沿处，朝着他大喊：“奉渊哥哥——”

    周荣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心情大好，乐呵着问李奉渊：“可看见家中小妹了？我帮你找找？”

    行至一条宽阔的大街，周荣终于找着想见的人，屈肘撞了撞李奉渊，兴奋道：“看！我妻子！”

    街上铁蹄踏响，军旗猎猎。酒楼上的杨惊春望着李奉渊身后森严肃穆的军队，赞叹不已：“奉渊哥哥真是好威风啊！”

    她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又似乎暗藏讽意。宋静细细观察着她的神色，一时觉得李姝菀此刻的神色、说话的语气像极了曾经的李奉渊。

    时而冷淡时而语气带刺，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

    盛齐四十八年，春二月，朝廷将齐军大破羌献的喜讯昭告了民间。圣上大喜，大赦天下。

    杯中茶叶沉底，茶叶泡久了，浸出几分难言的苦。涩味入喉，宋静忽然琢磨明白为何李姝菀是这般态度。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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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言女大十八变，李奉渊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那摇摇欲坠趴在窗上的是杨惊春。

    周围的侍女听见她的话，隐隐能察觉出气氛不对劲，更是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