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男人没有说话,只顾低着头大口喝水。
他小心翼翼地抹黑靠近李奉渊,和之前一样去查看李奉渊的状况。
然而在这草木难生的沙漠里,许多寻常药物比粮食更珍贵,商人不舍得将昂贵的药物浪费在一个或许随时会死去的人身上。
男孩意识到这一点,心头倏然变得极其慌张。
他曾见过被马鞭抽伤后病死的奴隶,在死之前,他们的身体就像他此刻触摸到的身体一样热。
蜷睡在破木桌旁的男孩于寒冷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向角落里的李奉渊。
他的眼神干净纯粹,仿佛大漠晴朗的天,没有任何恶意。
在他们看来,如果李奉渊死了,那他们将得不到任何好处。
男孩一惊,这才发现不对劲。
男孩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解释道:“你在昏迷的时候,喊着这个名字。”
昏迷
另一人安静了一会儿:“我们是羌献族,齐国人会杀了我们。”
男人闭着眼,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没有任何动作。
男人还是没开口,他放下碗,闭眼靠在了墙上,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
商人果断道:“不会,我们不是士兵,齐国的士兵不会伤害普通人。齐国人贴了告示,只要救下齐国的军人,无论你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一笔报酬,我的兄弟亲眼看到了那张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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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起身跑了出去。
商人并不认同这种做法:“如果那样做,我们什么也得不到。”
男孩又问:“你是将军还是小兵?”
男孩应下,片刻后,他用一只粗糙的石碗端着雨水进来,缓缓靠近墙角的男人,将水递了过去。
第二日夜里,李奉渊身上未处理的伤口变得越发严重,甚至开始溃烂。
声音低哑无力,却又平静安稳。
商人多疑,担心他起祸,拿走了他的剑,每日只给一口吃食吊着他的命。
男孩见男人不搭理自己,有些失望的低下头颅,他拿起石碗,准备再去给男人接一碗雨水。
李奉渊在清醒时,试图与商人商量,求得一些药物或更多的吃食。
他昏睡在营帐中,浑身发起了高热,身上热汗犹如雨水。
男孩退远,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男人,用蹩脚的齐语道:“你从哪里来,要去哪去?”
在他的主人眼里,这个人就如同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如果这个人死了,他一定会被他的主人用马鞭狠抽一顿,说不定会气急败坏地失手打死他。
男孩解释道:“他的嘴唇裂开了,他需要水,不然会渴死。”
男孩抬高了手臂,单薄的衣袖滑下去,露出瘦弱的手臂上烙下的奴隶印记。
男孩听从商人的命令,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夜里也与李奉渊共睡在营帐中。
昏迷
男人听的这话,又闭上了眼。
男人听见这个名字,倏然睁开眼睛看向了男孩。
男孩并不气馁,他看了男人一会儿,接着问:“‘菀菀’是谁?”
商人道:“那就给他水,但别给他吃东西,半死不活的货物最好控制。”
这场雨下了足足两日,寒雨阻路,大漠里寸步难行。李奉渊于商人的营帐中半昏半醒地躺了两日。
“……是我的家人。”
“我问了,他就是齐国的士兵。他身上的盔甲精致,他的地位也一定非同一般,我们把他带去附近齐国驻扎的营帐,运气好的话我们能得到一大笔钱,那或许比我们一辈子赚的都多。”
男人的目光扫过他冻裂的手掌,伸手接过碗,有些急切地喝起来。
另一人道:“你疯了,我们应该杀了他,或者把他交给我们部落的勇士。”
带有冻茧的粗糙手掌抚摸过李奉渊的脸颊,摸到一手湿热的汗水和一双紧闭的眼睛。
男人听见帐外传来方才的商人和其他人用异族语交谈的声音。
不过商人实在多虑,李奉渊重伤之下又少进水食,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
在他身上投入过多,绝非一件合算的买卖。
外面交谈的商人见他擅自跑出来,厉声斥责:“谁让你出来,不是让你看着他?”
夜色深深,外界风雨未停。帐中没有灯烛,也透不进星月光辉。
他看不见,只能用手去触碰。
就在他转身时,身后的男人忽然低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