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2)

    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苏云青，视他如救命稻草，放纵自己的脆弱……

    他没再多言，拉好屏风，坐在书案边安静等她。

    苏云青埋在他的颈窝里，哽咽道：“包裹呢……”

    萧叙微怔，“在山坡上，我去捡。”

    昏昏默默间，湿漉温热的手从后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掌心，萧叙霎时怔住脊背僵直。她的手慢慢握紧，似意识到自己的不够理智，抽走的瞬间被他反握紧拽在手。

    突然，前方冒出几点红光，警觉的苏云青立即停下脚步。野狼半包围住她，苏云青往斜后方退去，到嘴的猎物想跑，头狼张牙舞爪扑上来。

    “萧宴山……”

    苏云青愣在原地，黑暗的环境看不清他的身影，却莫名感到无比安心。

    是他徒手把她从死亡堆里挖出来。

    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捡回来。

    “嗯？”她的声音发着抖。

    回到军营，苏云青仍旧惊魂未定蜷缩在一旁，萧叙给她倒杯温水缓神。她的身上满是黄沙，湿漉的眼睛注视他在房中忙碌。

    “浴桶里的水添的差不多了，你是自己洗……还是……”

    苏云青双手抖得不成样，深吸两口气调节气息，在沙土中爬行两步后，重新往里跑。

    她往后跑，刹那间脚下一空，整个人翻滚下山坡，想抓住某物却发现沙土变得柔软从指缝流出，身下的沙土无法支撑她，竟是流沙，拉她入沙。

    他道：“我不问，但你若想说，我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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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云青一口气提上来，抓住他的胳膊，睁开眼求生喘息，还未看清来人，便被埋入怀中，剧烈的心跳近乎震破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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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云青：“我……自己。”

    “封言，他……他回来了吗？”

    苏云青嘴唇惨白，扫过流沙坑，盯住面前这张脸，眼眶忽然一湿，眼泪流出，扑进他怀里，劫后余生，无声抽泣。

    萧叙理去她发丝上的黄沙，“……我带你回去，勾紧我的脖子。”

    “好了。”她埋在水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里找寻他的身影。

    窒息与恐惧，犹如上一世死亡，她陷入昏暗，放弃无用的挣扎，由自己下沉，直到最后一根手指被淹没。

    “回来了。”他的嗓子低沉，少见的柔和怕惊动她。包裹在他手边，却无心搭理，不敢多问，只待在寂静的黑暗中平息自己紧绷不安的心跳，等她再言。

    他单手抱起她，单手拾起长枪。

    “苏云青！”

    肩上的包裹早在滚下山坡时，落在了半路，而流沙吞噬过快，一瞬埋没她的头顶，仅剩一只频死挣扎的手落在外。

    萧叙瞬间起身，让人找来新浴桶摆放在她旁边，换好新的热水，而后背过身等她更换地方。

    “苏瑶，伤哪了？”萧叙松开她，双手胡乱在她身上摸索，查看她的伤势。

    苏云青缓了许久，才确定自己从那道劫数中活了下来。从今世重生、乌余蛊毒、再到改变逃离方向。她挣扎着想活下去，却在黄沙淹没时放弃了求生，以为亦如前世身死荒漠。

    萧叙并未急着坐回去，而是为她把浑浊的水，再次换成新水，忙得不停，没有哀怨反倒业务娴熟，行动利落。

    萧叙在黑暗里俯身，在她泛白的唇上轻轻吻了一道，“我在。”

    染满鲜血的长枪泛着寒光，静躺一旁。

    萧叙被她扑了满怀，略有些无措，反抱住她揉了揉她的发安抚。

    窒息感令她的大脑昏昏沉沉，一只手托在她的后背，一只手慌乱为她清理面容上的沙土。

    似乎有人在喊她。

    她躲进浴桶里，清洗身上的泥沙，尚有余悸，声音克制着发颤，“宴山……”

    萧叙并未强迫她，而是将屋子里唯一的一盏灯吹熄，知道她想缩在黑暗里掩盖脆弱。

    苏云青清洗发上沙土，清水不一会儿变得浑浊，思绪的混乱与活下来的不实，让她难以组织完整的语言，“水、水……”

    伸手不见五指的枯林，让慌乱奔跑的人频频撞树，跌跌撞撞往里闯。

    接应的人不知所踪，她被逼到北门，那条逃生路，吓到她了。

    有道身影跪在身旁，徒手挖着沙土，忽然拽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土中拖拽出来。

    萧叙有些惊喜转眸望向屏风的方向，“嗯。”

    “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