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朕的眼睛几时能看见？”

    他真的害怕把赵珩撑坏，毕竟皇帝的身体现在和纸糊的没什么分别。

    而后，赵珩拿起了一个桃。

    吃完又不能动弹，和待宰的年猪有何分别。

    他来时已经做好了力劝皇帝用饭的准备，结果，赵珩根本不需要人劝。

    赵珩躺在床上，摸了摸被撑起来的肚子，心道姬将军这是要将他养成猪。

    在燕朗心绪汹涌时，赵珩又夹了一块栗子酥。

    燕朗一怔，旋即答道：“回陛下，程玉在将军处。”

    唯手中一颗桃子，熟红欲滴。

    身陷囹圄，皇帝怎么还有心情吃桃子？

    可不命大吗，他心说，喝了牵机居然没死。

    燕朗由衷地产生了这个疑问。

    赵珩哦了声。

    赵珩点点头，他左手拿桃，很配合地将右手递过去。

    桃子？！

    少年人离开内殿前还忍不住往里看了眼。

    本该死了。他想，皇帝断气时是他亲自探查的鼻息脉搏，得知皇帝还活着，李太医怀疑自己医术怀疑了半日。

    李元贞毕恭毕敬道：“陛下吉人天相，自有上天庇佑。”

    又过了片刻，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李元贞李太医快步进来。

    时令鲜菜赵珩只夹了口笋片，但糯米藕被他吃得只剩下了一块。

    赵珩闻言一笑，道：“朕知道了。”

    赵珩忽道：“程玉呢？”

    桃子？

    终于，赵珩在两人震惊中又带了一丝敬佩，敬佩里还掺杂了几抹一言难尽的复杂目光中放下筷子。

    他正百无聊赖地躺着，忽闻有人声传来。

    “陛下。”李元贞道：“臣来给陛下诊脉。”

    他居然还吃得下！

    他踌躇几息，低声唤道：“陛……”

    赵珩左手边摆着鱼骨，右手边搁着已经被皇帝剃干净肉的、原本用来炖汤的鸽子骨架，他看不见，但居然没被骨刺扎到嘴。

    桌案被撤下。

    少年人瞪大了眼睛，觉得传言可能有误，皇帝不是服毒自尽，而是活生生饿死的。

    燕朗震惊非常。

    赵珩笑问：“李太医，朕的自己身体如何？”

    皇帝到底有没有心？

    皇帝半坐着，周身皆白，无一处亮色，远远望去，竟如未亡人在披麻戴孝。

    连原本目不斜视的燕朗都忍不住看向皇帝。

    也不知他是根本没跑，还是没来得及跑，就被姬将军的人抓回来给皇帝治伤了。

    少年慌乱地低了头，紧随燕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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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朗既看不透此刻皇帝在想什么，更难以理解将军眼下的所作所为，只垂首问道：“陛下可还有吩咐？”

    指下脉象虚浮，似有还无，忽急忽缓，在李元贞看来，皇帝半只脚已踏进了阎罗殿。

    赵珩歪头细听，依稀听到来人在向守卫解释自己的身份——太医院院判，李元贞。

    与李元贞想象中的凄惨景象不同，赵珩昏睡时，他差点以为赵珩被姬将军折磨死了，现下人醒着，形貌虽羸弱，精神却好得很。

    燕朗与少年对望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李元贞一顿，将欲出口的话陡然咽了下去，道：“待陛下眼中淤血化开，至少还需十数日。”他看了眼赵珩眼上的黑绸，“陛下的身上的伤每日都需换药，臣少时就将药送来。”

    却还拿着桃不放。

    且不说皇帝的饭量是不是一个中毒未愈的病人的饭量，便只身为有名无实的天子，身世风雨飘摇之际，他不仅没有食不下咽，相反，吃得香极了。

    李元贞一面给皇帝诊脉，一面打量着皇帝。

    然后，他就看见赵珩又夹起了一块桂花糕。

    手里那是……李元贞几乎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他看起来更需要加餐。

    少年人震惊的是皇帝这么能吃，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燕朗震惊的是，皇帝居然如此没心没肺。

    少年眼睁睁看着赵珩般风卷残云地扫荡了桌子上的菜，在吃完两碗粳米后，还能再喝一盅养气补血的药汤。

    燕朗终于忍不住，“陛下刚刚醒来，为了圣体康健，也该节制才是。”

    却遭赵珩径自打断。

    赵珩慢悠悠地玩着手中桃子，看得燕朗胆战心惊。

    燕朗躬身道：“臣等告退。”

    赵珩扬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