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此刻，却毫无防备任由他掌控。

    他怎么在这！

    赵珩扬了扬唇，感受到了一阵，说不出的有趣。

    程玉带了满身凉气进来，静静在皇帝五步开外的地方多站了片刻才过去。

    程玉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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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赵珩换药一件让人很上瘾的事情，至少令程玉上瘾。

    程玉将药匣放下，打开后把赵珩要用的药一样一样取出来，按照瓶子高矮，依次在桌案上摆放整齐。

    这才听到了程玉的脚步声。

    帝王表面性情随意，洒脱爱笑，实则心如匪石，意志极坚，最最不可动摇。

    一缕黑发撒入程玉手中，因赵珩的动作轻轻地剐蹭着手心内的伤口。

    程玉接过药匣，朝李元贞略一颔首，折身而返。

    在这等境遇下，皇帝非但不怒，话音里反而还带了几分开怀。

    他将用过的绸带入匣中，转而拿起新的。

    程玉长睫轻颤，无声道了句，是。

    绸带中间重两边轻，在没有着力点时很容易下滑，于是两端在上，中间便压住了赵珩的鼻梁。

    仍是黑绸，昭朝尚水，黑色乃是帝王朝服中，最庄重尊贵的颜色。

    程玉无声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尖锐的疼痛令他耳边的喧嚣顿止。

    绸带上拉，将赵珩的双目全然盖住。

    可望却不可触碰。

    “咔。”

    李元贞魂不守舍，也不知自己答了什么，连声道；“是，是。”

    “玉卿？”赵珩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许久，忍不住道：“朕受得住。”

    赵珩早听见他回来，不明所以，朝程玉招了招手，轻笑着问：“玉卿，站在那作甚？”

    程玉动作轻之又轻地为赵珩解下黑绸。

    此刻，内殿。

    渡化世人。

    回应他的是药瓶被放到案上的一声响。

    “玉卿对朕用心之深，”赵珩道：“朕甚是动容。”

    却没有立刻覆上。

    便是篡夺神器的权臣，也都避免与皇帝见面，免得出现令彼此都难堪的场面，李元贞本以为姬将军令皇帝住在潜元宫，便是有意减少接触，结果，结果……

    他没看错，姬将军把药拿进去了，他是，要给皇帝换药？！

    帝王肤色苍白，眼下绸带却红黑交织，粲然夺目。

    “你对朕这样用心，”赵珩话音含笑，“朕应当，赐你点什么呢？”

    只要他想，手上稍稍用力，就能让这长发的主人吃痛，跌入他怀中。

    程玉悄无声息地凑近，颜色偏淡的眼珠盯着赵珩的脸看。

    程玉闻言，捧着药匣的手不由得一紧。

    想抓挠，却不得不忍住。

    如一尊雕琢得过分精美的神像，蒙眼的红绸已然落下，只待神明睁开双眼。

    好像，皇帝当真为见到他而高兴似的。

    赵珩脸上绸带忽地一紧，皇帝毫无防备，又嘶了一声。

    李元贞站在门口，惊得半天没动。

    赵珩轻嘶了声。

    他继续从药匣中拿出已经浸泡好的药袋，置入绸带中。

    这些药的味道，和程玉身上的一模一样。

    李元贞目露惊骇。

    却以朱红锦线糅金丝为绣，在绸带正面绣满了凰羽，洋洋洒洒，极尽堂皇华丽。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醒过来时不疼，是因为换药后最难受的那段时间，他昏过去了。

    五指猛然收紧，轻而易举地戳破了掌心内刚刚结痂的伤口。

    又痒又疼，如蚁钻咬皮肉。

    乍然见风，赵珩立时闭了眼睛。

    姬将军为何这么晚在潜元宫？

    话音未落，赵珩便觉后脑处的绸带一松。

    程玉没有任何反应，赵珩疑惑唤道：“玉卿？”

    程玉垂眸，看着这缕长发。

    绸带还未系好。

    淤血还未化开的双眼非常脆弱，皇帝双目紧闭，还是在阖目时感受到了丁点湿润。

    “李太医，该回去了。”一护卫道。

    内殿安静，程玉却觉得耳边鼓噪，喧嚣得令他觉得心烦异常。

    帝王赏赐仆下，自然是施恩，姿态合该矜傲而高高在上。

    不不不，他于皇帝而言是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他什么时候都不该在潜元宫！

    药香随着程玉的动作四散。

    甫一被盖住，赵珩便觉双眼处凉中带疼，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