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姬循雅比赵珩略高些，武将脊背更宽阔, 而这身外袍则没那么长，肩膀处亦更为纤细削刻。

    姬循雅唔了声，点点头，凉白的肌肤似无意地蹭过赵珩的手指，“臣命燕朗送过来。”

    姬循雅平静回答：“不精。”

    赵珩往车窗外看了眼。

    姬循雅望着赵珩，忽地笑了起来。

    动作小心慎重，叫人忍不住产生了种，被爱怜的错觉。

    姬循雅点了下头，又马上摇头。

    面颊凉且光洁, 幸好触之柔软，而非……赵珩对上姬循雅的眼睛，而非蛇鳞。

    语毕, 姬循雅果然松开了他的手。

    他以为姬循雅想找个上药手法更细腻的来给处理伤口。

    赵珩一言难尽。

    姬循雅稍稍满意。

    姬循雅偏头，仿佛无意一动，以面颊蹭过赵珩的手背，“同臣走吧，陛下。”

    赵珩皱眉，他眼下没功夫猜姬循雅又起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心思，便道：“那命人送进来些。”

    赵珩顿了顿，“一切皆依将军之意办。”

    但见夜黑风高，满天浓云，将月亮遮得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姬循雅先将叠好的外袍整整齐齐地放到赵珩旁侧，而后一手抓住赵珩的手腕，一手去解自己方才系死的结，因为勒得太紧，五指时不时剐蹭过赵珩的皮肤。

    他偏头，让侧颈实实地贴在赵珩手上，“没有。”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外面那么多人。”赵珩委婉道。

    清风徐来，稍稍吹散了马车内浓烈的血腥气。

    姬循雅拿出来的并非药瓶, 而是一件与自己朝服同色的外袍, 尚未展开，赵珩却已看清了衣袍下摆精秀无比的凤凰纹。

    赵珩闭了闭眼，干脆不去纠结姬循雅这为何有适合他穿的衣服，也不去管姬循雅为何觉得他要更衣，把被束缚的双腕往姬将军面前一送，“将军，帮朕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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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珩脊背一冷，强压住了往后退的欲望。

    “陛下，”姬循雅道：“臣还从未与陛下同游过，今日月色正好，陛下久在宫中闷着，不如同臣一道走走？”

    姬循雅转身, 将手捧之物恭恭敬敬地送到赵珩眼前，“陛下，请。”

    衣袍要素净，发冠要白玉，姬循雅已在心中为赵珩筹划起了自己死那一日他的穿着，心情微妙地上扬。

    怎么会有人高兴旁人咒他死？

    赵珩瞳孔剧震。

    赵珩见到他笑，无言良久。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赵珩本已做好了姬循雅再疯一场的准备，不料姬将军却扬了扬唇。

    他还没见过赵珩披麻戴孝的样子，不过以皇帝容色之盛，不论穿什么都不会不好看。

    “朕说，伤处太深了，”赵珩道：“姬将军若是想任由血流下去，不妨先传令三军备好缟素。”

    赵珩不觉有异，正要说一切随将军，却听姬循雅漫不经心地问；“还是陛下，想让燕靖思来送？”

    姬循雅弯眼，“臣择几个人远远跟着，不扰臣与陛下。”

    赵珩疑惑地看了姬循雅，“小燕卿精通医理？”

    那不还不如全是人呢。

    三军缟素？

    “将军, ”赵珩很想指指自己, 奈何姬循雅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长指一拢，将一双手腕都按住了，只得作罢，“朕并非不想同将军把臂同游，可惜夜里风冷，恕朕难以奉陪。”

    “马车内有伤药吗？”赵珩收敛心绪，竭力把姬循雅当成正常人来交流，他看向对方，语气熟稔自然得仿佛他们两人是多年至交，他点了点伤口旁侧完好的皮肤，饶是知道那处无伤，却还是怕弄疼姬循雅。

    以他如今的身份，若是真死了，葬礼必然穷极盛大，说不定，姬循雅看向赵珩，能让眼下无甚权势的皇帝被迫着素服送葬。

    他生得端丽，乍然真挚笑来，如冬去冰破，春水溶溶。

    赵珩正惊于姬循雅竟如此善解人意, 便见他直起腰，膝行绕过仰躺在地的赵珩，打开了一直搁在案上的乌木匣。

    赵珩很少能感受到无言以对这种情绪, 他性情尚算随和，一直觉得世间万物，各有其理，其如此行事，必有缘故，只是不足为外人所道，但是这种奉行了两世的认知，在姬循雅这碎得彻彻底底。

    是药？

    赵珩目不转睛地盯着姬循雅，以为他会从匣中取出伤药，须臾之后，赵珩的视线便被大片红色填满。

    显然不是姬循雅为自己准备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