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2)

    皇帝倾身,在他气得发颤的长睫上落下一吻。

    极轻,没有一点戏弄的意味,只是一个纯粹轻柔的吻。

    姬循雅抬眼, 长睫开阖,浓密而锋利,如一排刚刚砺得尖锐的闸刀。

    轻柔湿软的感觉犹在眼睑上, 姬循雅看赵珩, 后者笑吟吟地与他对视。

    皇帝笑得好看, 吻他的动作也柔软,恰似耳鬓厮磨的爱侣,赵珩一面亲他,一面握刀的手抖都不抖一下。

    世上怎么会有赵珩这样的人?

    心口奇异地冷颤,仿佛有人生生刨开,往内里塞了把冰刃, 可呼吸愈沉, 怒意裹挟着更滚烫可怖的欲求席卷全身,染得姬循雅眼底如血渗出。

    又不愿赵珩看出端倪,用力垂下眼帘。

    姬循雅伸手,将刀刃一推开。

    赵珩安抚般地摸了摸姬循雅垂下的长发,异常冰冷顺滑,发丝缠入指缝, 好摸,却又透着点说不出的诡异,“唯谨, ”他轻笑, “多谢。”

    姬循雅能感受到赵珩唇瓣上扬,狡黠自得太过,叫人很想, 狠狠将翘起的线条压平,碾磨他连完整的词句都说不出。

    旋即扬声, “崔卿,朕与将军皆在。”

    话音未落,本已起来的姬循雅倏然俯身,武将所着的,沉重冰冷的甲胄骤地与帝王相贴。

    猝不及防,赵珩含笑的眼眸有一瞬空白。

    对上姬循雅赤红的眼睛,赵珩喉结滚了下,令人震颤的兴奋与对危险本能的空寂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喉咙被五指轻而易举地掐住,随着这个吻的深入,亦愈发用力。

    空气不断稀薄,窒息感汹涌而来,赵珩耳边嗡鸣作响,无论是喉间还是胸口,重压不容反抗地与他紧密贴合,如溺在水中,挣扎不得。

    崔抚仙还在外面!

    赵珩虽不介意让群臣知道他和姬循雅的关系,但绝不是现在。

    余光吃力地向外看,赵珩有时恨自己目力太好,甚至看见殿门将被推开时的摇晃。

    皇帝的瞳孔因受惊而不可自控地放大,姬循雅死死地盯着他,喉结剧烈地滚动。

    不行。岌岌可危的理智警告姬循雅,不能在这。

    可为何不能在这?姬循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珩。

    赵珩一手奠定的基业匍匐在他脚下,赵珩亲自挑选定下的都城为他所据,就连赵珩自己,都受制于他,不得不与他周旋,摆出张仿佛很喜欢他似的脸,与他虚与委蛇。

    为何不能?为何不能?

    这么做,会不会撕碎赵珩温情脉脉的假面,会不会让他,崩溃着乞求自己放过他?

    目光下滑,却见赵珩握刀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掌骨根根凸起,撑得手背那块皮肤发青。

    似在竭力忍着给他一刀的冲动。

    若非怕他死后北方生乱,姬循雅冷漠地想,这时候赵珩已不知捅他多少刀了。

    因色生欲也好,因他暴戾的行止生怒也罢,只要不是方才那种驾轻就熟得令他生恨的神色就好。

    就在赵珩再忍不住的那瞬间,姬循雅猝然抽身,避开了皇帝半点没收力地向前一刺。

    姬循雅站直,容貌秀雅清丽的美人抬手,以指拭净了唇角的血色,还是神清骨秀的绝俗模样。

    “以臣与陛下之亲近,”他弯眼,“言谢未免疏离。”

    莫要以貌取人。赵珩脑海里突然窜进了这个想法。

    姬循雅的脸,当真会骗人!

    赵珩瞥了姬循雅一眼,将满口血腥咽下——两人唇舌上都有伤,实在辨不出是谁的血。

    这样下可不行。赵珩心道。

    方才与姬循雅哪里是亲吻,分明是两头饥肠辘辘的野兽都想从对方身上扯下块肉。

    浓黑的双眸一眼不眨地望着他,其中若有华光涌动,看得人喉头发痒。

    即便姬将军生得好,方才那种感觉也很刺激,但此刻赵珩唇上痛麻交织,头一回感受到了何为清心寡欲,心如止水,他怕再亲一口,被姬循雅把舌头咬下来。

    他是好先生,姬循雅这个学生却资质平平。

    不对,这不是平平。

    这是在要人命!

    “嘎吱——”

    殿门被推开。

    赵珩蹭地坐直。

    他掩饰之意过于明显,令姬循雅忍不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崔抚仙大步向前,朝赵珩与姬循雅俱客客气气地见了一礼。

    如玉树轻曳。

    姬循雅神情微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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