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姬循雅俯身，他今日如赵珩一般，穿了件玄色广袖常服，许是怕地上的灰尘弄脏衣袖，受伤的手去拾刀，另一只手撩勾起衣袖，姿势分外矜雅。

    姬循雅问这个作甚，太祖本纪诸位王侯功臣的列传不够他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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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循雅盯着赵珩开开阖阖的嘴唇看，“太祖皇帝是陛下先祖，既为后嗣，当知道好些旁人不知道的秘事。”

    刀刃在手指中灵活一转，姬循雅弯了弯眼，“不知，陛下能吃下多少？”

    “譬如，”指下用力，但不疼——有姬循雅的手在刀锋下面托着，自然不疼，“太祖皇帝的那位，神秘非常，连名姓都不曾留下的此生，”锋刃轻易割开皮肤，“挚爱。”

    赵珩身体紧绷，他一面很相信姬将军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尚未做完, 还没失心疯到在茶楼和他同归于尽, 一面是经年面对危险养成的习惯, 与姬循雅共处一室时总会不自觉警惕到极致。

    姬循雅柔声道：“陛下为何不开口？”

    或许是赵珩盯着他手指处伤口看的目光过于明显，姬循雅莫名地觉得伤处发烫，痒热交织，却半点痛楚也无，拇指松力，刀刃向下一滑。

    姬循雅咬了下赵珩的耳垂，先是唇舌贴弄，赵珩刚放松些，温软的触感稍纵即逝, 耳垂上骤然一疼。

    姬循雅轻笑。

    笑容柔软而清亮，却很有几分昔日二人尚疏离时，循雅公子冰清玉质的洁净模样，仿佛刚才拿刀逼问赵珩，却不问任何问题的疯子不是他似的。

    他想过这种场景，但对象是倒转过来的。

    赵珩震惊地扭头，想看一眼姬循雅——看看他到底病到了何等程度。

    一把纤薄的小刀不知何时滑入姬将军手中。

    洁净至极，除了袖口处的血，可谓不染纤尘。

    比起受制于人，让赵珩绝望的是，他听见姬循雅的笑声居然会觉得震颤。

    他是真怕姬将军再这么疯下去，尚未亲手杀他，反倒先把自己磋磨祸害死了。

    赵珩：“……”

    姬循雅目光骤厉。

    他没用力，经年习武，下盘本该极稳的姬将军身形却晃了下，赵珩一怔，手比脑子更快，一把抓住了姬循雅的肩膀，将他向前带。

    血腥气自下而上，萦绕在赵珩鼻尖。

    “既然知道自己在受审，”姬循雅贴着赵珩的耳朵，柔声道：“陛下，不若听话些，臣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如此，方能少吃些苦头。”

    你不问，却叫朕说什么！

    赵珩忍了忍，最终一脚踹在姬循雅膝上。

    默默放下手，心火却越烧越旺。

    还没等赵珩完全转过去，就被姬循雅紧紧按住，被迫背对他坐下。

    赵珩偏过头，朝姬循雅露出一个微笑，“朕的确爱自讨苦吃。”

    赵珩深吸一口气，咬牙笑道：“你还未问。”

    赵珩面色微变。

    刀刃压着赵珩的小腹，轻轻向内刺入。

    赵珩速度太快，收刀已然来不及，他来不及细想，霍然松手，刀刃“咣当”一声地砸到地面。

    赵珩忍不住重重吸了口气。

    姬循雅站稳，朝赵珩露出个很感激的笑，“多谢陛下。”

    他说得太过理直气壮, 以至于赵珩自己都恍惚了下。

    莫非姬循雅想问，泰陵在何处？

    姬循雅温柔地问：“臣不问, 您便不能说吗？”

    对啊，难道姬循雅什么都不问，他便无话可……想法猛地截住, 赵珩晃了晃脑袋，在心中大骂癫症传染, 道：“你想听什么？方才池小苑与朕说话的细节？有用的话太少，他大半时辰都在哭。”

    赵珩不动声色，“譬如？”

    赵珩轻嘶了声，可后颈被五指紧扼，躲避不得。

    刀刃威胁般地向内刺，手指却抵在刀锋下面, 利刃尚未割开肌肤, 指尖已微微嵌入内里，“陛下？”

    刀刃下滑。

    姬循雅是感觉不到疼吗！

    赵珩猛地回神，本被他气得手已扬起，欲再给他两下，目光落到姬循雅脸上还未消去的红痕，动作顿了顿，视线下移，又看见了他伤痕累累的右手，鲜血汨汨流淌，染得袖口红黑二色斑驳交错。

    下一刻，赵珩抓住这个破绽，用力一挣，竟直直朝刀刃撞去！

    一线血，顺着雪白的刀刃向下淌。

    连心跳都加快。

    冰凉的刀锋抵着小腹, 刀刃划破皮肤，略带一些痛痒交织的微妙感觉。

    “撕拉”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