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姬循雅定定看着赵珩。

    何况而今他大军在握，何必用如此迂回的方式来提醒帝王？

    姬循雅平静地继续道：“还有呢？”

    姬循雅面无表情地说，“陛下，您是君上，玉体贵重，臣不敢亵渎。”

    赵珩眨了眨眼，觉察出了点微妙的兴味，“曲州守、靖平军主帅，”思索一息，“还有，本代承恩王。”

    虽然后来他的行止偶尔和这四个字半点关系都无，但在面对赵珩时，姬将军觉得有必要约束自己。

    天色已暗。

    节制克己，是他自小就被灌输的行事准则。

    赵珩学着方才姬循雅问自己的语气，道：“景宣，看朕作甚？”

    方才就该与赵珩保持距离。

    然而倘细细观之，便能看到，帝王指腹上圈圈齿痕。

    赵珩记得，姬循雅不是如此优柔寡断的性格，但凡他想要之物，便是天下，都要要亲手取来。

    是血肉纠缠, 又不可告人的隐秘亲昵。

    赵珩说了这么多官阶爵位，无一字姬循雅想听，爱听。

    “景宣，”赵珩仰面，“亲朕一下。”

    姬循雅却道：“无事。”

    姬循雅觉得自己不该，至少现在不该，再与赵珩共处一室了。

    黑眸静静地凝望着赵珩。

    赵珩一顿。

    断无与臣下牵扯不清之理。

    扯住姬循雅袖子的手稍稍用力，“将军。”尾音上扬，甜黏得叫人几乎有点不敢听。

    姬循雅这幅别扭的模样，实在，可爱可怜。

    姬循雅便俯身，轻声问：“陛下，臣是谁？”

    但从他的神情看，不会是好事。

    想要，却不直说。

    姬循雅不该听。

    他很清楚，自己应该立刻离开。

    姬循雅垂眼。

    他静静地站着，等待帝王发号施令。

    压住了眸中的暗色。

    失控的感觉太不好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轻易地将姬循雅好不容易抽离的神魂又笼回掌中。

    长袖下的小指似被火灼, 剧烈地蜷缩了下。

    留下这些痕迹的人将手指咬入口中, 两排利齿切入, 咬得不轻不重，既不会让伤痕见血，齿痕又不会立刻消失。

    炽热的吐息仿佛又一次萦绕在耳畔。

    从赵珩的角度看，姬将军被他抓着袖子不得不站定, 眉眼恭顺地垂着，卸去发冠，只用一条淡色的发带低低地束了发，长发多拢在颈后，只余几缕碎发散在肩头，竟莫名地叫赵珩品出了种……诡异的贤良淑德。

    这次沉默静视的人成了姬循雅。

    赵珩轻笑, 忽地压低嗓音, 似笑非笑道：“现在想起朕的身份了，好景宣。”伸手勾住姬循雅的一只袖子，“方才欺君时，朕叫你轻些，你怎敢不顾惜朕的玉体？”

    五指修长白皙, 若无暇美玉。

    赵珩被姬循雅的明知故问弄得有些不解，难得乖顺地回答：“姬循雅。”须臾后，却扬了扬唇，“朕的景宣。”

    他扬眉，转瞬间变明白了姬循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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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珩的手指搭在他的袖子上。

    赵珩剔透的眼珠转了下。

    既然人臣不能亲近君上，那么其他，更亲近的身份，譬如皇后，与帝王缠绵，岂非名正言顺。

    却又不可自控地拥上去。

    似在提醒赵珩身份。

    帝王明丽的眉眼凝着点点笑意, 不是刻意示人那种堆砌出的假笑，却像随心而发，脉脉含情, 望之, 分外动人。

    姬循雅起身，道：“陛下，若无事，臣先告退了。”

    赵珩弯眼。

    但他没有。

    姬循雅余光瞥过窗外。

    “有事。”

    便微微一笑，回答道：“陛下，无论是州守、将帅，还是王侯，都不敢攀附陛下。”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笑意若春水，汨汨淌过人心头。

    赵珩喉结滚了滚。

    他方才那些人欲若流水，一味堵塞之不如疏通的话都白说了。

    忽地想起自己半年前还言辞凿凿地对姬循雅说：“玉卿待朕痴心一片，朕甚是宽慰，只是朕对男子无意，有资格在龙床上碰朕的唯有朕的妃妾。”

    却见其眸光微闪，显然心中所想绝无他表现出的这般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