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到底是谁再背后推动流言。

    姬循雅身上方才刻意压制的杀气瞬间不加掩饰地溢出。

    赵珩被捏得双颊凹陷，含糊不清道：“崔卿乃朕之股肱，”脸上力道愈重，“朝中冗员太多，可用、可用的干吏能臣少之又少。”

    “来人，备辇，送崔大人出宫。”他一面吩咐，一面在桌案下安抚般地捏了捏姬循雅的手臂。

    崔抚仙微微蹙眉。

    他低语道：“陛下，臣近来是不是脾气太好了些。”

    赵珩上辈子也有见过臣下在自己面前争执, 伽檀和崔平宁大打出手过, 被他一人踹了两脚滚回去罚俸半年了事，但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赵珩面不改色地说：“可叹时局艰难，若朝臣皆像景宣这般得用，朕何惜一个崔抚仙？”

    掌下的肌肉明显僵了一瞬。

    赵珩听得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难得体会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

    无意几息，赵珩果断放弃了和姬循雅探讨何为直言上谏的打算，往前一扑，紧紧搂住了姬循雅的腰。

    “你……”

    局面微妙。

    硌得赵珩手都发疼。

    眼见着崔抚仙在赵珩的袒护下堂而皇之地离开，姬循雅慢慢转头。

    临离开前他眉峰依旧蹙着，淡淡看了眼姬循雅，沉默几息，斟酌着开口：“陛下，您的私事臣本不便多言。”

    姬循雅眸光骤冷，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微微一笑，轻慢的姿态在外臣眼中俨然有了几分祸国妖物的意味。

    崔抚仙立时明了, 善解人意的崔大人垂眸, 轻声道：“陛下, 臣先告退了。”

    眸中阴鸷之色遭主人竭力压抑，在赵珩的注视下却还是露了端倪。

    且不顾身份，每每都在挤在陛下旁侧。

    朕非要诛他的九族！

    平时里他半句话说得赵珩不顺心了，皇帝晾着他几十日也是有的，今日崔抚仙言语放肆，赵珩竟还能温声细语地劝他回府！

    待礼终，转身快步出殿。

    姬循雅霍地抬眼。

    姬将军身上血气森森，仿佛下一刻就能去提剑杀人。

    赵珩的脸皮虽然不薄，但还没有在朝臣面前打情骂俏的嗜好。

    余光瞥向崔抚仙，微一颔首。

    赵珩偏头在姬循雅指尖蹭了下，笑眯眯地说：“崔卿便是这样公而忘私的秉性，非因朕才如此，他方才言词或有失当之处，但也是关心则乱，绝无犯上之意。”

    同时一把按住姬循雅的手, 提防着他抽刀——姬将军有天子面前佩剑的特权，而后扭头对崔抚仙笑道：“崔卿今日与朕谈了太多公事, 定然疲累了。”

    漆黑冰冷的眼珠死死地黏在赵珩脸上，他却笑了起来，柔声细语地道：“陛下，继续说。”

    姬循雅闻言倏然凑近。

    赵珩思虑一息，断然道：“崔卿。”

    视线划过桌案下君臣二人相贴的手，崔抚仙神色晦暗不明。

    赵珩盯着姬循雅看了半晌。

    姬循雅闻言动作顿了顿。

    “崔相口中的, 玷污圣名的事，是什么？”

    语音温和，显然未因崔抚仙的话而动怒。

    于帝王面前，仿佛所有的隐秘心思都无处遁形。

    赵珩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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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珩故作不解, 笑着道：“立后？什么立后？”

    倘朝臣都像姬循雅一般……赵珩想想了一下这个场面，太阳穴已经在阵阵发疼了。

    崔抚仙想说什么？

    崔抚仙不卑不亢地回答：“将军心知肚明。”

    对方唇角含笑地同他对视。

    赵珩居然还在为崔抚仙说话！

    森然阴冷，吓得人发颤。

    姬循雅微微偏头，不阴不阳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关心则乱？”

    崔抚仙起身。

    话已至此，崔抚仙见了个礼，“谢陛下厚恩。”

    崔抚仙算什么东西，也配置喙他与赵珩的事！

    藏不住便不藏，姬循雅轻笑了声，顺势抬起赵珩的脸，二指微微用力，感受着指下柔软的触感，心情稍霁。

    赵珩下意识坐得更直。

    姬循雅语调轻柔，绝无半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崔相秀挺，端立时身姿若青竹玉秀, 面向帝王, 垂首道：“只是为了陛下万年声名计，有些事，请陛下仔细考量。”

    无论共事多久，他还是无法习惯姬将军如此张扬的行事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