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赵珩心道当然是因为上药了好得快。

    崔抚仙深深垂首。

    下一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何谨猛地觉察到有人在看他。

    是,皇帝的手帕。

    御书房内一时静默。

    但是,但是——赵珩喉咙上的伤口实在太刺眼了!

    何谨道:“回陛下, 太后想请陛下去长信宫。”

    临走前他忍不住悄然打量了眼正低着头的崔相,细看之下,心中却是一惊。

    何谨躬身而出。

    崔抚仙在落泪后才意识到自己不该,颤颤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接赵珩手中的丝帕。

    赵珩点点头,随口笑道:“崔卿也是好面子的。”

    哒吧。

    崔抚仙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崔抚仙:“……是,陛下见笑了。”

    他声音在发抖。

    落地。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效忠的君王受辱却无所作为?

    “陛下,”崔抚仙轻声道:“为何不曾上药?”

    陛下绝不会让自己落入如此狼狈的境地,除非,他别有用意。

    犹豫许久, 他缓缓伸出手, 接过丝帕。

    赵珩扬扬手,“朕知道了。”示意何谨退下。

    他猜得出赵珩必有打算,可,帝王无意于令他知晓分毫。

    不等赵珩再出声,崔抚仙却开口道:“陛下可要去长信宫吗?”

    手上太用力,以至于刮得眼角泛红。

    赵珩眸中笑意稍敛,“哦?”他微微倾身,“去如何,不去又如何?”

    只是温润的眸光微微发颤。

    个中缘故崔抚仙自己想来都觉万分荒谬,无言几息,轻声回答道:“回陛下,臣有失官体,只觉羞愧欲死,不愿意为外人所见。”

    自从赵珩和叶太后“达成共识”后, 赵珩这几个月去长信宫的次数比他两世加起来都多。

    赵珩立刻抽了条帕子送到崔抚仙面前。

    崔卿,崔丞相,他怎么一点都不像崔平宁,除了他临死那次,他都没见过崔平宁哭过。

    官服朱红, 映得本就温润俊雅的文官愈显洁净。

    崔抚仙这幅模样看着太可怜,赵珩简直不忍心骗他,很怕这位忠君又心软的崔大人在他面前又一次落下泪来,只仿佛很无所谓地说:“不日就好了,何需用药?”

    相信陛下。

    赵珩不觉异样。

    崔抚仙的骨节被攥得青白。

    赵珩:???

    动作之快, 连赵珩都愣了下,他疑惑地向脚步声的方向看去,但见何谨正垂首恭恭敬敬地立在不远处。

    赵珩看了看崔抚仙, 而后道:“何事?”

    崔抚仙不敢抬眼,唯见余光笼上了层净白。

    他深深垂首, 脖颈绷做一线,如白鹤曲颈。

    赵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小心无比地说:“臣斗胆,想为陛下上药。”

    倏然转头,却不见旁人。

    他正要接过丝帕,而后叩首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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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抚仙猛地缩回手。

    崔抚仙擦泪的动作一顿。

    毕竟崔抚仙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只当崔相耿耿忠心, 不愿意亲眼见自家君王受辱。

    其中映射出的意味,更令为人臣者难以忍受。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何谨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快步退下。

    赵珩一愣,旋即不顾仪态地低下头去看。

    “多谢,”崔抚仙甫一开口便觉后悔,因为此刻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得吓人, “陛下。臣失态了。”

    “笃笃笃——”

    赵珩看他犹然不敢抬头,深觉脸皮薄成崔抚仙这样的朝臣当真是举世罕见,皇帝扬唇,戏谑道:“崔相,方才为何那么惊慌失措?”

    他……他怎么又哭了?

    丝帕在手中被无声地攥得更紧。

    崔抚仙的神情是平静的,只是眼泪,倏然从眼眶滑落。

    丝帕在崔抚仙掌中被小心地折了三折,他以丝帕边角胡乱拭过眼泪。

    丝帕在眼前晃晃荡荡,被泪水模糊扭曲,宛如一道幻光。

    明明很轻,他在触碰到丝帕一角时手腕却似不堪重负般地剧烈地发颤。

    这位连皇帝南逃都能维持起朝廷运作的青年丞相眼眶微红,或许是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形容狼狈,便将头垂得更低。

    崔抚仙猛地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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