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对于姬将军睁着眼睛说瞎话，皇帝陛下已经习以为常，勉力地拍了拍姬循雅的肩膀，笑道：“现在把朕杀了，你去住朕的寝宫。”

    帝王以手撑颌，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即便是北地，初秋的白日亦不冷，陈宁鼻尖却沁出了层细密的汗。

    倘这次赵珩再闭着眼睛，他想，他便这一个月……这半个月都不来皇帝面前自讨无趣。

    陈宁扭头道：“让考生们进来吧。”

    赵珩闭目。

    姬循雅眸光一亮，乖巧回答：“看见了。”

    冰凉的触感从掌中消失。

    姬循雅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陈宁自然不可能再推辞，便道：“那我便厚颜主持了。”

    窗外，层层阴云下，宫室楼阁叠嶂矗立，灯火长明不熄，灿灿生辉，如在天宫仙境。

    年逾半百的尚书大人本已做好了可能会与陛下一同监考的准备, 谁料, 谁料来的人竟是姬循雅！

    不多时，传令声次第传来。

    陈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姬循雅转头。

    陈宁斟酌道：“将军厚礼，下……我实在惶恐。”

    赵珩依旧不为所动地阖着眼。

    陈宁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赵珩笑了起来。

    陈宁愣了一息。

    “宣诸贡士进殿——”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二人视线相接。

    “陈大人，姬将军。”属官的声音打断了此刻诡异的沉默。

    姬循雅微一颔首。

    姬循雅：“……”

    陈宁余光瞥见姬循雅在一旁正大光明地站着，嘴里阵阵发苦。

    姬循雅道：“尚书过谦了，既然陛下亲自下诏令尚书为主考之一, 尚书定然学养深厚，远超朝中诸臣, 尚书请。”

    他与这位姬将军素无往来，但其嚣张跋扈的行事早已朝野闻名，故，陈宁一切以姬循雅马首是瞻，生怕得罪了他一点。

    姬循雅今日得了帝王的保证，从未觉得心情如此舒畅开阔过。

    待诸人进殿，陈宁净手持香，恭恭敬敬地朝正殿上悬挂的画像下拜。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姬循雅实在和他这么做的必要。

    他听到这话，微微抬眼看向赵珩，“臣在京中无处可去。”

    “看见朕的寝殿了吗？”

    姬循雅眸光微暗，这次彻底转过身，快步向前。

    姬循雅起身，向前慢吞吞地走了几步。

    姬循雅回头。

    又慢悠悠地挪了两步，而后倏然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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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心中一凛，皆提起精神，鱼贯而入。

    赵珩心道放屁，根本看不见。

    礼部尚书陈宁无声无息地看了眼面前人，不待对方与之对视，又倏地垂下头。

    他看见赵珩睁眼。

    赵珩甚少这么阴阳怪气，可见今日确实把他疼狠了。

    姬将军牵起赵珩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下，而后抬眼，轻声道：“臣不敢，那臣，就告退了。”

    姬循雅面无表情地移开是视线。

    姬循雅抬眼。

    说不出的喜悦与暖意在胸口一点一点地扩散，直到蔓延全身。

    说完，仍旧不走，静静地看着赵珩。

    赵珩意动，旋即恐故态复萌，立刻闭上眼，铁石心肠地回答：“卿自去，朕就不送了。”

    殿内黑压压地跪下。

    姬循雅开口。

    七日后, 瑶光宫。

    他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姬循雅从头到脚都写着离经叛道焚书坑儒八个字, 这样的人，居然是代替陛下的主考官之一。

    姬循雅是不是在同他先礼后兵？

    乃太祖之师，白岳。

    亏得他生得一双长腿，走起路来慢得连九十岁老翁都不如。

    等在外面的学子们俱屏息凝神地等候。

    这乱臣贼子说话时却出奇地彬彬有礼，与传言中大相径庭, 比起征战沙场的武将，其实更像个温润的世家公子，“廷试一应流程我并不熟悉, 陈尚书请在前。”

    赵珩闻言按住姬循雅的肩膀，示意他向推开了一角的窗户看。

    画像上中人面容清矍，虽是画像，一双眼睛却如悬珠般明亮有神，微带笑意，颇有几分仙风。

    那属官道：“两位大人, 诸学子已至, 皆在瑶光宫外等候。”

    将至门前，他又忍不住，轻轻转了下头。

    陈宁看向姬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