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嘴上虽如此反驳，赵珩却感受到了一阵危险。

    砰。

    赵珩扬唇，再扬唇。

    这句话是真的。

    姬循雅从小到大还未见过如他所说的那般温和的处罚手法，燕国皇室中有不知多少阴损的处刑方法，能让人看不出丁点外伤却痛不欲生。

    被遮住眼后，感官被无限放大。

    却只能隐隐看见从指缝中透出的光。

    赵珩眨了眨眼。

    眸光一转，赵珩含糊的声音传来，“以下犯上，姬循雅你好大的胆子！”

    笑容得意得近乎挑衅。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笑道：“学个棋而已，哪里要用这么刁钻的法子罚人，你方才那话是编出来吓朕的？”

    姬循雅也笑，弯了弯眼，“信口胡言，惹陛下一笑罢了。”

    口中塞满棋子，帝王平日里最灵活善辩的舌也被冰凉的玉石压得不能动弹，闭不上嘴，又吐不出，只能无助地任由口涎滑落。

    能拉得动十石硬弓的手捧着这么个无害的人脸却有些无措，不愿纵着赵珩的耍赖，要抽手，却怕忽地移开闪了赵珩的脖子，不移开，自己却觉得愈发古怪。

    皇帝陛下见此计不好用，立时换了模样，作势要起身。

    皇帝眼眸被瞬间睁大。

    赵珩张口，被咬得红肿的舌尖若现，“卿的确该学学朕的口齿。”

    姬循雅温和地说：“自然不是要咽下去，只是含着。但少年到底面皮薄，遭人只声色俱厉吓一通便不敢再犯了。”

    姬循雅曲了下手指，未再去抓他。

    先伸手的是姬循雅，愣住的反而也是他。

    “不怎么样。”皇帝笑眯眯地接下一句。

    赵珩明知故问，“将军，你在向朕讨什么，为何贴着朕的脸不放？”

    声音循循善诱，“您觉得如何？”

    明媚璀璨的眼望着他。

    赵珩横了横心，将下颌抵在了姬循雅掌心。

    姬循雅打断他的话，冷漠地下了决断，“阿珩，你该罚。”

    姬循雅闭了下眼，回答：“棋子。”

    亲和咬是两回事。

    明明这个动作远没有唇齿贴合亲密，可姬循雅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心头莫名跳得很快。

    他这种人不到穷途末路不知怕字怎么写，刀架在颈上还觉得兴致盎然，“你要怎么罚朕？”

    掌中肌肤温热而柔软，毫无防备般地贴着他，这样没有戒备的亲昵竟令姬循雅感受了何为瞻前顾后。

    姬先生不愧出自诗礼大家，教训人还要援引前例，是那种最不惹人喜欢，最古板不知变通的先生。

    色厉内荏，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却要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有他这么个好先生，姬循雅进步竟然还能如此缓慢，可见其资质愚钝！赵珩心道。

    赵珩喉头一紧，“景……”

    姬循雅掌心冰冷，紧紧贴在颈部的肌肤上凉得令人战栗。

    “玉石做的棋，吃下去和要人吞金自尽有什么分别，”赵珩嗤笑，“你们先生可不敢。”

    姬循雅自己都无所觉地扬了扬唇。

    他倏然抽身，灵活得就如同一尾入了水的鱼。

    胆大包天的臣子声音依旧淡淡，一板一眼，“心无静气，卖乖取巧，自作聪明。”

    姬循雅不为所动。

    赵珩拖长了嗓音，“朕觉得——”

    一下又一下地轰鸣作响。

    姬循雅不理会赵珩的挑衅，朝皇帝伸出手。

    声音字字句句清晰地灌入耳中。

    砰。

    赵珩：“！”

    赵珩将袖中的棋子抖出来，噼里啪啦地落到桌面上。

    旋即颈上一凉，他遭一只手狠狠压了下去。

    如被毒蛇绕身的危险。

    温热的吐息扑在掌心。

    真如刻板的先生在规训自己不听话的学生。

    他听得见，姬循雅沉沉的呼吸声。

    冷淡、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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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望着他。

    这种对危险的抵触非但没有形成恐惧，反而催化了亢奋。

    “我少年学棋时，有人取巧，就如阿珩现在这般，趁对手不备去偷子，”手指警告般地敲过赵珩的后颈，如皇帝先前敲击棋盘那样，有规律地，一下接一下，“先生发现后，说他既然喜欢吃子，便吓唬他说，让他将一盒棋子全吃了。”

    “可陛下，”那温和男音突然落在耳畔，唬得赵珩骨头一颤，“你不是少年人，面皮也不怎么薄，这么罚大抵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