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他的眸光更沉，更暗。

    猝不及防地被拖拽过去，两人在体力上本就有差距，久居深宫的帝王倘手无利器，便会被将军轻而易举地拢入身下。

    玉人一般的面颊上，被溅上了几滴血。

    他望着这张沾了血，竟显现出几分诡异妖气的漂亮面孔笑道；“循雅公子客气了，齐燕交好，我与公子自然该肝胆相照。”

    赵珩以为姬循雅会恼怒，又或许，应该表露出点劫后余生的惊恐，但他都没有。

    幸好，少年人的第一反应竟是幸好，这位循雅公子只是燕君七公子，除非他的所有兄弟都暴毙，不然王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姬循雅来继承。

    姬循雅仿佛被刚才的动作吓到了，沉默地站了好一会，抬手。

    他一甩持剑的手，方才不慎被刺了一剑的伤口还来不及结痂，就因为他肆无忌惮的动作扯得更开，血流如注。

    宣字还未说出口被被迫咽回。

    姬循雅的面容近在咫尺，依旧，清丽出尘，似化外之人。

    哪怕两人一起被叛军包围，赵珩持剑劈砍向姬循雅——身后的叛军，在生死之间，面对盟友突如其来的疑似倒戈，循雅公子神色都殊无变化，只是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赵珩未免，太不设防了。

    划得赵珩心头猛然一震。

    他小心翼翼地握托住赵珩的手，将缎条裹住了后者的伤处。

    一如上一世他与尚是公子的姬循雅相处时，姬氏公子永远矜持克己，温雅节制，在赵珩眼中，简直同活着的神像无甚差别了。

    “多谢，”姬循雅哑声道：“珩公子救命之恩。”

    见姬循雅隐忍，赵珩心口发软，几乎要升爱怜的情绪了。

    喉结悄无声息地滚动了下，姬循雅衣袖下手指握得极紧，用力太过，连骨节都泛着白。

    天旋地转间，他缓了一息才重新看清姬循雅的脸。

    帝王毫无防备地越靠越近，宛如没有不怀半点戒心，就靠近假寐的毒蛇身旁的猎物。

    端宁清峻、含章挺生。

    皇帝陛下此刻悔也晚矣，他一直都知道，面前状若温顺的姬将军可不真是个柔弱无依的小美人。

    齐君公子天然含笑的目光注视着姬循雅。

    然而燕国却不同，燕惯以王族后裔自居，凡燕国宗亲大臣，俱长袍危冠。

    时下诸国多爱窄袖短袍，不仅便于骑马射猎，更兼干练洒脱的意气风发之美。

    那是一种晦暗得如同泥沼深渊，能溺毙吞噬一切生灵的目光。

    赵珩瞳孔受惊后本能地猛地收缩。

    明明只是一滴温热的血，落入赵珩眼中，却锋利如刀刃。

    “景……”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掌中的不是赵珩用惯了刀剑，被薄茧与伤痕覆盖的手，而是什么传国玉玺，稀世珍宝。

    因为他垂眸的动作，赵珩看不见这双眼睛涌动的情绪，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

    赵珩同他对视，正要笑话他羞赧得宛如未出阁的姑娘家，旋即与之目光相撞，唇角笑意陡地一顿。

    就能将这不知收敛，还要继续逗弄他的人，吞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只要赵珩靠近，再靠近点。

    多可怜示弱的模样。

    赵珩暗道一句不好。

    不然，赵珩想，他无论如何，恐怕都难以对眼前人刀剑相向。

    赵珩一手压着姬循雅的肩膀，借此撑起身体，又去吻他眼睛。

    不卑不亢，沉静温良。

    他扯下广袖一角，轻轻拉住了赵珩的手腕。

    姬循雅轻缓地抬眸。

    然而，他却用着这张最清心寡欲的面容做着这种事。

    长睫受了惊似的，轻轻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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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涎香的暖甜与血腥气的阴冷混在一处，缠绵相融，难分彼此。

    “卿卿。”赵珩唤他，语调酥得姬循雅眼睫垂得更低。

    “撕拉——”

    下一刻，变故骤起！

    赵珩定定看了他片刻，蓦地笑了起来。

    他越是克制，越是忍耐，赵珩就越是想看他再维持不住这幅淡漠面具的样子。

    姬循雅这件衣服方才还未乱，此刻为给赵珩裹伤而被他自己扯了下来。

    赵珩觉得很有趣，便一动不动。

    他垂眼，一点猩红顺着睫毛尖落下。

    愚蠢、轻忽、不知死活。

    多年行军打仗的警惕令他头皮蓦地一麻，下意识地要与这过于危险的人拉开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