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2)

    炽热的。

    他睁开眼。

    “陛下，”他柔声道：“为何不多歇一会？”

    他没有去触碰姬循雅，可这满身鬼气煞气的将军去乖顺地仰头，以面颊去贴赵珩的掌心。

    餍足之后，就显得分外温顺。

    姬循雅向赵珩伸出手。

    戎鄞摸了摸赵珩的脸，“我知道你父亲为何让你回来，他不止想让你看看我这么简单。你的父亲老了，他的心变软了，面对他年轻力壮的儿子们，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尤其是你，你与你的兄弟们都不同，因为，”戎鄞笑了，她也不再年轻，可最华美的珠饰，最至高无上的权势令她看起来依然神采飞扬，“你背后有我。”

    旋即霍然抬眼，内里闪动的暗光令人心惊。

    她忽地意识到，这个孩子很像她，也像他素未谋面的父亲赵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当和你同样野心勃勃，但未必如你一般果断狠辣的兄弟姊妹们长大，当他们挡了你的路时，告诉我，你会善待他们吗？”

    赵珩：“……等等等！朕不是那个意思！”

    ……

    他们都知道答案。

    敛了周身渗人的鬼魅与煞气，他看起来不过是个漂亮得过分的世家公子。

    赵珩依旧没有说话。

    温温的，算不上十分热，但比起从前，的的确确像个活人。

    在这个洞察一切的女人和母亲面前，任何掩饰都显得虚伪。

    这双眼睛的主人半跪在床下，以下颌点着床榻，却微微仰面，一眼不眨地盯着赵珩的脸。

    手指下移，轻飘飘地落在姬循雅的脸上。

    “小珩儿，”戎鄞说：“我来教你最后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已经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渐渐成长为了英朗的少年人，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隐藏自己的情绪。

    阴阴测测，像个伺机而动，要取人性命的恶鬼。

    赵珩心跳霍然一滞。

    赵珩轻轻道：“景宣，朕的确很喜欢你。”

    或许是今日的地暖烧得实在太旺盛，连姬循雅的脸上都染上了三分温度。

    像赵祈那般狡黠、善于掩饰，又像她这样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可他的焦躁犹豫与故作镇定，都被戎鄞一眼看穿。

    赵珩开口，“没有下次了。”好像被什么硬物伤了嗓子，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沙哑。

    这话是真的。

    风动木叶无力地摇晃, 唯闻响声簌簌。

    光怪陆离中，赵珩猛然转醒。

    “您不愿意看见手足相残，更不愿意看见我们相残致使政局动荡，”赵珩无言了片刻，“所以您让我过去祸害我父亲？”

    是健壮活人的、是权力的温度。

    女人的手并不柔软，这是一只握惯了弓与刀、御笔与玺印的手。

    赵珩被气笑了。

    又或者者，是由面前人的体温侵染而来。

    他们这对父母性情大相径庭，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冷酷无情。

    炙烤得少年人面颊微微发烫。

    手掌下移，她握住了自己孩子的手掌，少年的手尚算纤细，但已经布满了练剑留下的伤痕与茧子，“不要让任何人掌控你的命。哪怕是我，哪怕是你父亲。”

    戎鄞说：“在你不哭不闹地说要杀了戎阳后，我很欣慰，又很犹豫。”她与赵珩对视，“小珩儿，我觉得，你会长成一个英武的君王，可你，并不是皇帝的孩子，也不是我唯一的孩子。”

    她伸手，将孩子紧紧搂抱进怀里。

    赵珩静默一息，伸出手。

    觉察到赵珩的躲避，姬循雅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只抬眸, 似有几分茫然无措地望着赵珩, 只拿一根暗红发带低低束起的长发柔软地贴在他后颈上，如云青丝映得人面愈发白净清透，如冰似玉。

    姬循雅动作一顿。

    帝王原本因为倦怠微阖着的眼睛霍然睁大了，警惕地向后一退。

    恶鬼吞吃人的血肉，肆无忌惮地噬咬过他身上的每一处。

    戎鄞深以为然，“这叫祸水东引。”

    余下的四根手指轻轻擦磨着姬循雅的脸，赵珩望着他。

    他先看见了一双阴冷漆黑的眼睛。

    然而温顺的画皮还未披上片刻，恶鬼便扬唇，他一面看赵珩，一面张开嘴，轻轻含咬住了帝王的手指。

    “他举棋不定，所以想让你，先远离权势中心，等他做好决定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