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是的，师父睡着了，只是这一觉睡得太长了些，临睡前也没告诉他?何时醒来。

    最后，他?回到北边屋子最西侧的卧室，将师父放在灵玉打造的硬床上?，贴心?摆好了师父常用的入睡姿势。

    他?向上?抬手，画出太阳，让这方空间拥有了光芒。

    离清云体?内流的是树神的血，植物的感官要?比人类敏锐太多，当常予白?从洞府之中走出，他?嗅到了汹涌如海的孤寂。

    卧室门就在身后，再走几步就能摸到缝隙，离开这片无声的空间。

    可这几步走的实在太重。

    “师父，再见。”

    常予白?真的在养自己，而且很认真地在养。

    光线撒在被勾勒的小院，他?这才看清自己所描绘的家，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冰魄口袋虽然能保尸身长久不腐，可他?终究信不过?，时间却是蒙骗不了人的，把师父的遗体?放在一切静止的院落，才是真的永远不会变化。

    做完了，就该走了。

    这些天他?陪着常予白?所见所闻，所知所感，走过?了很多他?以为此生都难以踏足的路，有常予白?在侧，一切都过?得很舒畅。

    这是他?比拟储物用的芥子空间，自创出来的人造空间，芥子空间不能放活物，但洞府空间不一样，这里可以生活千年、百年，时间依旧不会出现变化。

    可现在，这番解释反而是最可信的。

    他?曾想过?常予白?是居无定所的散修，但一个人的孤独是骗不了人的。

    常予白?点头：“洞府里没有时间，无论我?在里面待上?多久，出来都只是过?了一瞬。”

    离清云其实不是很明白?，这样珍贵的师父，究竟为何无缘无故找上?了自己，愿意收养自己为徒？

    离清云：“……没什么?。”

    “……”

    他?本?来不信常予白?那番诡异的说辞，说什么?师父死了他?突然就到了天沙城——总不能是师祖临死前叠了上?百张传送卷轴把他?送过?来的吧。

    常予白?回的干脆。

    离清云：“哥。”

    他?只身入虚无，在里面填填补补，放一束花，长一根草，铺满一地石砖，打造出四?四?方方的庭院，东放杂物，西是厨房，北间用来休息，而南边的屋子，被他?画上?了大大的禁闭室三个字。

    师父面向门前侧躺，素眉淡目，和往常一样小憩在眼前，这睡姿原本?只是为了盯门，防嘴馋的徒弟进屋偷糖的，后来清云尊者?觉得舒适，又加入了自己的小巧思，这才演化出了现在的姿势。

    不然怎么?会有人翻山越岭远走中州，跨越三个月的时长，只为带一个小孩子一起回家呢？

    师父睡相浅，眼皮合不到底，好像只要?对着耳边轻轻吹一口气，那双眸子就会突然睁开。

    常予白试了，没有用。

    当然，也可能是小云知道凭他现在的灵力根本学不明白。

    他?朝着床榻看了一眼又一眼，转身，回头，再转身，再回头……他?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遍，只是本?能驱使着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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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常予白?实在是强的有些过?分了。

    小云还和他?进去时一样，呆呆看着被劈出来的空间入口，也许是习惯了跟着常予白?有新奇事?物看，这次小云没有激动地缠着常予白?，抱着常予白?求他?教自己。

    “是的。”

    他?又开始抠细节，在空间比比划划，各处勾勒，墙面上?的每一道纹路、水池里锦鱼的数量、曾被他?挖过?坑又填补的旧痕迹，他?想着记忆里的一点一滴，复现着一庄不会归来的小院。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运动，一切都只是定格，他?埋头苦思冥想，又提笔重绘，直到他?放眼望去不再有突兀为止。

    “嗯？”

    他?终于离开了这座新生的洞府。

    离清云哇了出来。

    师父，我们外面见。

    只是在想些有的没的，没忍住喊出了声。

    就像师父只是睡着了一样。

    不过?是他?还会回到外面走走停停，师父却定格在了原地而已。

    这个人真的做到了他?一开始承诺的话——我?想好好陪着你?长大，就像师父将我?养育长大那样。

    他?的师父醒不过?来。

    “办完了吗？”离清云看到有人出现，开口道，“你?出来的很快，刚看着你?进去，你?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