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2)

    他的脸埋在头盔的阴影里，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那双死死攥住腰间刀柄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坟茔的呜咽声。

    第一鞭抽裂了黄色法袍,露出皮下青黑的尸斑。

    话未说完，负责探查坑道情况的军侯匆匆赶来，脸色难看地禀报：启禀皇甫公，那坑道口附近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臭气熏天!且不少尸身似乎有疫病之兆。广宗城被围日久，此前便听闻城內瘟疫蔓延，恐怕

    親兵怔愣间,傅燮捧上缠铜棘的刑鞭。

    填土!全军后撤!

    当鞭至第九下时，张角束发的黄巾绳断裂，干枯的发髻散开，几缕白发缠上鞭梢。

    张角残破的首级被割下，以粗布包裹，快马加鞭送去雒阳。

    皇甫嵩当机立断，传令火头军熬煮避疫汤药，每人需饮三碗!

    这一鞭，为战死沙场的汉家儿郎!

    此刻河北战事尚未尽数平息，张宝的主力仍在下曲阳一带盘踞，与巨鹿太守郭典对峙。

    皇甫嵩眉头紧锁，走到坑道边缘，亲自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开始发黑肿胀的尸体，绿蝇成群。

    但她知道，张梁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感受到那无声的安抚和提醒：

    皇甫嵩突然收势，盯着那张被抽烂的臉。

    这一鞭,为毁弃的明堂!

    傅燮迟疑道：可贼首张梁尸身尚未

    取我马鞭来。皇甫嵩突然伸手。

    隐忍，为了更大的图谋。

    想起前日探报：城中粮尽后，确实流传着炊骨食人的惨状。

    鞭声破空，皇甫嵩每抽一记便历数一罪：

    皇甫嵩扔下污秽不堪的刑鞭，却从怀中取出素帛擦了擦手，再次下令：割下首級，传示三军，而后送往雒阳，以儆效尤!

    大兄的尸身就在眼前遭受如此屈辱，这比任何刀斧加身都让他痛苦萬分。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将那些亵渎兄长遗体的人撕碎。

    罢了。

    贼张梁号称人公将军，乃张角亲弟，贼军主帅。虽说昭奕推测其已溺毙坑道，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沉吟着，传令下去，准备抽水掘

    他盯着坑道口一具幼童尸首(实为謝喬安排的染疫流民)，那孩子脖颈处的溃烂正渗出腥臭脓血。

    军士中，换上汉军服饰的张梁目睹着这一切，高大的身躯在不停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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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要强行抽水挖掘，不仅耗时费力，更可能让军士们染上疫病，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军侯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坑道内积水浑浊，混杂着泥沙和腐尸，早已成了滋生瘟疫的温床。

    这是军中鞭笞逃卒的凶器。

    这一鞭，为冀州饿殍!

    此事暂且搁置，不必找了!皇甫嵩甩鞭指向远方，下曲阳战事吃紧，郭典已连发三道求援。

    謝喬站在距离张梁不远的地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那几乎要溢出的暴戾气息。

    这一鞭第五鞭竟将尸首右耳撕落，飞溅的腐液沾在皇甫嵩铁护腕上，他却浑不在意。

    周围军士起初喝彩不断，待见到尸体腹腔钻出的蛆虫，不少人都别过了臉不忍看。

    皇甫嵩最终遗憾地摆了摆手，语气帶着几分决断，坑道内积水污秽，恐有疫气。张梁若真在其中，也早已化为枯骨。

    张梁深吸一口气，那攥緊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些许，眼中的赤红也稍稍褪去，重新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狂热与隐忍所替代。

    她没有看向张梁，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被士兵高高举起的张角首級，仿佛在默哀，又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地观刑。

    尸身眼皮不知何时震开，浑浊的眼球暴露在外，直直地望向天空，仿佛仍帶着某种未散的执念。

    大贤良师?皇甫嵩冷笑，举辫用尽全力抽向尸身,不过是个剖人心肝的妖贼!

    处理完张角，皇甫嵩的目光又投向了城外那几条被水淹没的坑道。

    他久经战阵，深知瘟疫的可怕。

    她心中一緊，不动声色地稍稍挪动脚步，用自己的身体侧面，若有若无地挡住了旁边几名将校投向親兵队伍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