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2/2)

    谢乔赞许地点点头：确实会有争论，但争论本身就有价值。就像刚才那孩子，如果我们三个人商量该不该给他食物，老内侍可能会说太危险，我可能会说这是测试，而陛下却选择了直接行动。

    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呜咽声。

    后来大家发现，如果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拍脑袋要强。有人提议挖新井，有人说要节约用水，有人说可以收集雨水。七嘴八舌的，倒真想出了不少好主意。

    刘协想了想：应该没有人再为水打架了吧?

    即使身处绝境，即使自己也饥肠辘辘，他依然愿意将食物分给更需要的人。

    很久以前，有个村子遭了旱灾，村民为了一口井水争得不可开交。村长说井水归他管，富户说井是他家挖的，穷人说大家都要喝水。争来争去，井水越来越少，村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陛下或许不会，谢乔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在陛下看不见的地方，边地的官吏是否会?陛下不会，陛下的继任者会不会?

    臣讲个故事。

    老内侍在一旁听着，觉得这故事听起来简单，但细想起来又有些不对劲。

    谢乔的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终于开口：陛下为九五之尊，身侧有侍从照拂，日后也无需为饭食发愁。可是，陛下可知，就在这普天之下，有多少百姓，连陛下手中这种最粗陋的饼也吃不上?他们啃食草根，剥食树皮，易子而食，日日活在饥寒之中。

    后来来了个路过的商人，他说：你们为什么不坐下来商量呢?每家每户派个人，大家一起想办法。村民们觉得有道理，就按他说的办了。

    四目相对，刘协的脚步顿住了。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用衣襟裹着的半块饼，递了过去。

    那由陛下一人决断，又如何?

    谢乔话锋一转：臣敢问陛下，这天下之事，若由董卓一人决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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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乔继续追问：那再换一个不会滥杀无辜的人来做天下的君主，可以吗?

    刘协理解这话的大部分。他这个年龄，本该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但早就已经不得不对天下大事有所思考了。

    陛下，小心脚下。老内侍搀着他，踩着矮凳下了车。

    刘协几乎没有犹豫：不好。

    聪明。谢乔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因为大家都

    这一次刘协犹豫了更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瘦小的手，轻声道：朕不会滥杀无辜。

    你身为天下的主人，不想说些什么吗?谢乔凝视着刘协。

    陛下如今无力，非陛下之过。谢乔道，今天下之乱，由来已久。在于皇权旁落，朝纲不振，无法号令地方，致使州郡割据，战乱不休。

    那孩子与他年纪相仿，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一双大得吓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麻木。

    刘协被问住了，他茫然地抬起头：那当如何?

    那个孩子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刘协将饼又往前送了送，他才像一头被惊动的小兽，猛地扑上来，一把抢过饼，不顾一切地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刘协在老内侍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过去。

    可是，刘协皱着眉头，如果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岂不是永远也商量不出结果?

    谢乔顿了顿，看着刘协：陛下觉得，这个故事里，村子最后怎么样了?

    参与了决定，每个人都觉得这办法是自己想出来的，自然就愿意遵守了。

    如历史记载的一样，刘协是个好人。

    刘协听得认真，那后来呢?

    谢乔缓缓走到刘协身边，在那堆废墟中寻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

    良久，刘协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绝望：朕无能为力。

    他忽然看到一个孩子，就蹲在倒塌一半的墙角下。

    不远处是一片破败的聚落。泥墙坍塌，茅草屋顶露出一个个黑洞。

    他不敢多话，只是静立一旁。

    若由臣一人决断，如何?

    刘协看她的脸色，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鼓足勇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好。

    刘协点点头，产生了许多的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