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崔杳弯唇。

    季承宁强忍着擦手的欲望,亦扬起了个笑,“哪里,星夜到访,该崔姑娘不嫌我冒昧才是。”

    不期刚伸过手去,便碰到个硬硬的东西。

    案上摆着几只茶杯,俱用汝窑,釉质温润,色若天青,杯壁上犹有水珠滚落,仿佛刚刚净完杯,还没来得及擦干。

    梦中,刺客就用这样冰冷的手,亵玩似的刮过他的喉咙。

    崔杳引季承宁到庭院内的桌案前坐下。

    腻歪得仿佛二人不是今日初见,而是相知有素,感情甚笃一般。

    崔杳抬头。

    季承宁的言下之意明明白白——可该说的话,侯府的下人绝不会隐瞒。

    他一举一动俱姿仪雍雅,有种分外循规蹈矩、令人不由得屏息静默的好看。

    案旁风炉上的小茶鍑内泉水初沸,微漾着鱼眼纹。

    季承宁汗毛倒竖,猛地抽手。

    季承宁眯起眼,“崔姑娘这服侍的人太少,事事都需自己亲自动手。”

    一番拒绝的话叫他说得熨帖温存,仿佛若季承宁再坚持下去,就是在强人所难了。

    庭灯明亮,映出一方暖黄天地。

    季承宁抽出帕子,裹住五指,抬手去拉门。

    连威胁,都说得含情脉脉,好似在诉缠绵爱语。

    季承宁看不出所以然,便道:“夜色已深,表妹早些休息,我先回了。”

    “表妹客气,我虚长表妹几个月,”季承宁得意洋洋地翘唇,腮边露出个小小的窝,“表妹直接呼我为兄长便好,不必这样生分。”

    “哪里,崔姑娘过谦了,我不过见院中只一个丫鬟,两个小厮,长住未免不便。”季承宁极善解人意,“这样吧,先让那四个护院守着院门,待明日天命,我再另寻几个机敏的侍从给姑娘送来。”

    所以千万,千万要安分守己。

    崔杳闻言,正舀水的手一顿。

    季承压下心头惴惴,偏身说:“你们几个留在外面守着。”

    “我不喜欢他们毛手毛脚地乱动,”崔杳微微垂首,有点赧然地笑了下,“小门小户,礼数不周,令世子见笑了。”

    水汽袅袅,连带着季承宁飞扬跋扈的眉眼也模糊。

    “世子能来,我荣幸之至,”崔杳偏身,请季承宁进来,柔声道:“世子请。”

    但,季承宁最爱强人所难。

    无论怎么看,都是寄人篱下的孤女不愿得罪侯府,事事顺从应允。

    崔杳颔首,恭顺地应答:“是。”

    自己则亲自捧了礼盒,大步迈入小院。

    “姑娘睡,”小丫头话音顿住,欢欢喜喜叫道:“姑娘,你来了。”

    他服软服得迅速。

    水面渐起波澜,“咕嘟咕嘟”作响。

    他隔着手帕都感受到了崔姑娘肌肤冰凉,手指硬得像块石头,和温香软玉这四个字连点边都不沾。

    却,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季小侯爷当真是个多情人。

    两人面对面落座。

    灯火昏昧,他这位表妹柔和清丽的皮囊大半没在暗影里。

    如避蛇蝎。

    但他不明白,季承宁对他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是崔杳的手!

    崔杳温顺地回应,“好。”

    季承宁上前两步。

    小侯爷咬字黏糊轻佻,尾音没骨头似的懒散。

    崔杳柔声道:“既然如此,民女却之不恭,就多谢世子了。”

    门陈腐破旧,连个门环也无。

    他轻笑,“崔表妹何需与我客气,你是四婶母的侄女,侯府同气连枝,休戚与共,你自然也算我的亲眷。”

    “又或者,”想将崔杳的表情看得再清楚一些,季承宁略略靠近,“崔表妹面皮薄,怕羞,不敢用那么多人?”

    “世子体贴备至,然而民女与世子不过数面之缘,于世子既非亲故,也无深交,岂敢领受?”

    他根本不给崔杳拒绝的机会,立刻又补充:“表妹放心,侯府对下人管教甚严,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冒。”

    花言巧语从他唇间一滚,崔杳就从八竿子打不着的崔姑娘变作了亲亲热热的“妹妹”。

    崔杳持一细匙,舀取半勺细盐,撒入水中。

    门后崔杳动作顿了下,旋即自若地打开门,微笑道:“民女失礼了。”

    季承宁头皮一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