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他先看见的是立在床边垂首不语的怀德和持正，二人皆没动，阿洛昨夜出去了，季承宁身体一僵，那，他脸上的手是谁的？

    对方循循善诱，“公子现在还不起来，国子监的早课怎么办？”

    看这幅气冲冲的样子，应该是没欺成。

    他不怕他二叔生气，看见对方笑却要打哆嗦。

    季琳冷笑，“你是二八年华的闺阁千金，我可来不得。”

    一刻后，马车上。

    “二，二叔！”季承宁一把将自己卷入被子中，隔着一团乱七八糟的碎发向外观察，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来了？”

    崔杳抬手，以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

    崔杳恭顺地垂下头，“是。”

    季琳一笑，“委屈你了。”

    季承宁在仆从的服侍下匆匆换衣裳，闻言不可置信地问：“我坐二叔你的马车？”

    众人不约而同地心道，世子该不会真去欺男霸女了吧？

    崔杳……

    话音未落，两根冰凉的手指落下，温温柔柔地压在他脸上，而后，狠狠向外一拧。

    房内倏地响起阵细微的响动。

    怀德和持正不敢吭声，他们方才都听到了枪响，但世子好好地出来了，朝院内看，隐隐能瞧见崔小姐还坐在案前。

    “不敢！”

    崔杳简直事事都不对劲，就算寻常人家不识得火枪，受伤时总该惊恐万状。

    “去查查这位崔姑娘的底细，”枕头下，季承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年岁、样貌、原籍、亲眷，凡与崔杳相关，尽要仔细查明，然后回来报我。”

    少年人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季承宁无心去管两个贴身小厮将他编排了成了什么恶霸，转头地往回走。

    季琳一甩衣袖，“日上三竿才起身还想要饭吃？”

    他大约是在煮茶，手压在一个黑沉沉的器物上。

    可这次内侍却没乖乖领命下去，反而又道：“季琳处该如何交代？”

    滚烫。

    他烦闷非常。

    季承宁使劲捏了捏眉心。

    “公子。”一个微哑的声音应答。

    但这些不对劲又不可明言，他总不能和别人说，他拿枪指着崔杳，崔杳却不怕。

    轻容幛放下，被遮了大半的日光温和地撒在季承宁脸上。

    “夜深露重，表妹不必送了。”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

    季承宁迷迷糊糊地说：“就说，就说我昨夜夜游冲撞了鬼神，高烧不退，告假两日。”

    季承宁霍然睁眼。

    季承宁听他二叔的语气凉得要掉冰碴，极识时务地爬了起来，指天指地地发誓，“二叔，我绝无此意。”

    季尚书撂下句掷地有声的狠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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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承宁哀怨地看着他二叔，哪里日上三竿，现在不过才卯时三刻！

    季承宁虽还未醒，但还是被这大逆不道的叫法吓了一跳。

    季承宁先拿小刀将热气腾腾的胡饼切成小块，以一寻方干净的油纸托着送到他二叔面前，下面还小心地垫了手帕，“二叔。”

    这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小侯爷在仗势欺人无理取闹。

    “是。”

    季承宁辗转反侧，至天边破晓才睡去。

    回院后，他梳洗更衣完，脱力似的砸进床榻。

    反手一巴掌拍了过去，“你疯了？我二叔那……他回府比我晚，嘱咐人嘴严实些，别让，别让我二叔知道。”

    可崔杳却无甚反应，连那点恐惧都像是为了敷衍自己装出来的！

    他怕冷，紧紧拥着锦被，只露出小半张脸，睡得正沉酣，白净的面颊微微泛红。

    阳光刺目，季承宁拿手去挡眼，喃喃道：“阿洛，别闹我。”

    怀德和持正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地看着一高大身影快步上前，一把扯掉纱幛。

    二人看起来都平安无事，可季承宁的脸色却阴沉得吓人。

    卧房内彻底归于寂静。

    他虽有了猜想，但犹带三分侥幸地抬头。

    季承宁寒毛直立。

    季承宁面上的笑容在出去后顿时烟消云散。

    他沉声道：“赶紧起来，今日你同我一道走。”

    他胡乱梳洗一番，终于有了个人样。

    思量几息，季承宁连声唤道：“阿洛，阿洛。”

    季承宁对着正翻看他字帖的季琳笑得极真挚，“二叔，早膳用什么？”

    正与他二叔凉飕飕的眼睛对上。

    季琳只觉再看这混账两眼自己就要短寿十年。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