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下一刻,一点湿热在他染了血的手上蜿蜒,划动。

    崔杳眯了下眼。

    崔杳轻而易举地镇压了他的挣扎,拿起帕子,轻轻蹭过季承宁滚烫的脸。

    季承宁睁眼,信誓旦旦:“绝无可能。”

    几缕柔长的黑发滑落,轻轻刮过季承宁的嘴唇。

    话音未落,季承宁只觉额上一凉。

    冰凉的皮肤与他后颈贴合,如被蛇绕颈,对冰凉温度的贪恋,对威胁本能的提防,还有洁癖的抗拒种种混杂,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

    他方才已连坐得力气都没有了,靠在车壁上,被马车颠得要吐,现下能有这样个支撑,于他而言不啻于雪中送炭。

    作者有话说:

    他是永宁侯世子,金尊玉贵,锦衣玉食,被季琳当明珠养大的琉璃人,风一吹,都叫人胆战心惊。

    他艰难地抬头。

    “好。”崔杳点头。

    崔杳平静地移开手,声音也听不出什么端倪,“世子,你发热了。”

    崔杳竟将他按到在自己膝上。

    从崔杳的角度看,小侯爷从脖颈到胸口紧紧绷着,想往上,去碰他的手,又竭力下压,身体轻轻发颤。

    下一刻,季承宁陡地瞪大眼睛,“我头发,我头发上全是血!”

    他还是头一回生病遭此冷遇,他想说崔杳根本不关心他,可哪哪都重得厉害,吃力地搅动舌头,只能勉强哼哼唧唧出声。

    他脑子混浆浆的,看人也不甚清晰,泪水朦胧间,唯见一凌厉漂亮的轮廓,愈发辨不出男女了。

    崔杳一只手扶着他的后颈,温柔地问:“不可吗?”

    更何况,季承宁本不是铁打的。

    又觉得舒服。

    简直像是蛇,用舌尖,去探索猎物全身。

    季承宁靠在车壁上,崔杳坐在旁侧不便给他擦脸,若立在小侯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给他擦脸,又恐这有时没心没肺,有时又极其戒备的小侯爷反抗。

    季承宁怎么敢,向他来求解脱……

    他的身体绝对不可能虚弱到如此地步!

    他想去贴一下,但理智尚在,只得强迫自己忍耐下来。

    方才带给他舒适的湿热,再度落到他额头上。

    更何况还是在表妹面前,就算虚,他也不能承认。

    季承宁轻颤了下。

    后者茫然地看着他。

    初春夜风犹冷,小侯爷本就为了好看穿得单薄,又被淋了满身的血,湿透了的衣服一直黏在身上,一晚上杀马救命打人,耗费了不知多少体力,寒气疲倦两厢交攻,他不生病,真是个铁打的了!

    季承宁舒服地喟叹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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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承宁想点头,旋即又缓慢地晃了晃脑袋。

    好像此刻,他只能依靠他。

    崔杳冷冷地想。

    缓慢,黏腻,又一丝不苟,带出片迤逦缠绵的水痕。

    指下肌肤滚烫。

    居然还是拒绝。

    崔杳眸光愈发暗,他俯身去听。

    又轻又哑,没有平日里三分甜腻多情,偏偏,这种不加掩饰的真实又透出股难言的信赖。

    季承宁被这铁石心肠的应答惊呆了,桃花眼睁得浑圆,勉力去盯崔杳看。

    简直,简直像他梦中那个刺客。

    他思量几秒,便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季承宁的肩。

    季承宁怔怔地望着崔杳。

    连眼眸都被烧得有些失神涣散,却还要嘴硬。

    却为了个非亲非故的……

    他身上冷热交织,如生吞炭火,又似赤身立冰天雪地,难受得要命,乍然接触到这冰凉光滑的东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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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以为指天指地,是极有威慑力的模样,可他现下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狼狈得要命,几缕碎发黏在干裂的嘴唇上,若有若无地透出点血丝来。

    极致的冷与他身上的滚烫接触,季承宁毫无防备,被冰得缩瑟了下,想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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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涩的唇瓣开阖,他喃喃:“好冷。”

    沾了血的手帕被他攥在手中,用力太过,不堪重负的丝帕发出一阵轻微的撕裂声。

    季承宁倒没想男女大防,只设身处地,倘有人满头血污地躺在他腿上,他能把此人的脑袋薅下来当鞠球踢。

    他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可又实在舍不得这求之不得的干净,况且他脑袋还混浆浆的疼,只唤道:“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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