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茶室里热络的氛围陡地凝住。

    老夫人面色一白，满眼不可置信。

    他们离得最近，赶忙将老夫人扶住了。

    他们二人已在内院，外面喧闹的人声没入林中，隐隐约约，听得不甚清晰。

    “你竟连这件事都没听说？三日前考题泄露，说是连名次都事前排好了，啧啧啧，平郡爷家的老六是状元，学子们气不过，将贡院围了，”他朝屋内努努嘴，“定然是带头闹事的！”

    老太太花白的头发颤抖，“是啊，怎么不好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老夫人抬入寮房，观内有精通医术的坤道，与绵绵一道给老夫人松了衣扣，且命道童煮水煎药，赶紧给老夫人服下。

    钟渡二指迅速地往她手腕上一搭，只觉脉象僵直，“年岁大了又气急攻心，快，将人抬到寮房去。”

    不多时，只听老夫人气若游丝地唤了声，“绵绵。”

    祖孙一番话将四面闲谈的香客都逗笑了。

    几名男子皆退了出来，只有几名夫人在房内。

    他偏头。

    面前翠绿的竹叶簌簌作响，其中夹病竹，斑斑点点的黄叶随风飘落。

    林深闻蝉鸣。

    “考题泄露的事情这几年还少了？”方才说话的人不屑道：“之前不也……啧啧啧，还杀了个主考官平物议呢。”

    “能参加春试的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能犯了什么事，让官兵到府上抓人？”

    钟渡满面疑惑，起身去看。

    “不可能，二哥这两个月都都和同窗住在般若寺内温习功课，连城都不入，怎么可能会犯禁被抓？”绵绵一面斥，一面给老夫人端茶顺气，“二哥最谨慎持重不过，不会出事的，说不准是同名同姓的，婆婆，您别急，咱们先回家。”

    他一面吩咐，一面对绵绵道：“姑娘别怕，随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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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哗啦——”

    一路无话。

    “是，”崔杳俯身，伸手抻平了季承宁的衣袖，“世子无出世心。”

    “可惜了，”一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摇头叹道，“我见那姑娘年岁尚小，她兄长应该也才刚弱冠，少年英才，这下不仅功名被剥去，还要有牢狱之灾啊。”

    那侍从急得要哭，“小姐，不是小的听错了，怀少爷聚众闹事，堵塞贡院，官府的人都挤在门口了，老夫人，您快去回去看看啊！”

    参加春闱的学子、被官府的人抓了，他与崔杳对视了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老夫人面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一时没反应过来。

    清风拂过。

    “婆婆，婆婆！”

    茶室的帘子被猛地撩起，吵得人心烦意乱，季承宁话音一顿，有些不悦地向外看去。

    季承宁靠在轮椅背上，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自己眉心紧锁，神色恹恹。

    钟渡茫然地挠挠头。

    他却觉得很静。

    崔杳想。

    季承宁端茶杯的手顿住。

    季承宁不语，半晌才道：“没想到春风竟也如此寒凉，阿杳，我们回去吧。”

    寮房外，众人议论纷纷。

    一个侍从打扮的青年人从门外窜进来，目光快速在茶室中扫过，落到那对祖孙身上时如见救命神仙，跑上前，慌乱道：“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

    话音未落，立时被人嗤笑，“你怎么知道所谓的策卷泄露不是风言风语，危言耸听？”

    崔杳静默一息，紧随其后。

    季承宁按了按眉心，轻声道：“世无清净地。”

    侍从面色血色全无，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怀少爷，怀少爷叫官府的人给抓了！”

    老夫人眼前一黑，人倏地朝外栽倒。

    是吗？

    季承宁缓缓地吐了口气。

    得季承宁的示意，阿洛立时起身。

    倒是那名为绵绵的少女思绪敏捷，“怎么不好了，你快说！”

    只觉搀扶着奶奶的手接触到块绵软松懈的冰。

    有人赞道：“物不平则鸣，真是一帮铮铮傲气的男儿！”

    绵绵强人眼泪，上前攥住了老夫人的手。

    季承宁见崔杳一直盯着自己看，逗他：“阿杳看我作甚，你也想吃桂……”

    绵绵恨不得冲上去给那蠢货两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