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2/2)

    季琅随手抹去。

    奈何桥上下着混杂血雾的血，很快就将季琛雪白的大氅打得红白一片。

    季琅脚步猛地顿住。

    他是不惑之年的人了，心境平和，不平和也得平和。

    “我想见你。”

    季琅像是看见了什么刚从土里钻出来的稀罕物似的，驻足，定定地凝视着季琛。

    兄妹二人并肩而立。

    可面对着样貌还很年轻的季琛，季琛启唇，冷哼哼，“你怎么这么年轻就死了？”

    妹妹还是最年轻时的样貌，他不该和小姑娘争短长。

    季琛看她装模作样。

    再多花招比不过一招制敌。

    “嗯？”

    季琛也陪她停下。

    远远望去，青叠素白，如同在披麻戴孝。

    季琅深吸一口气，她觉得断裂的伤口又开始作痛。

    她想过一万次见到季琛要说什么，但不包括此刻这句。

    对方目不斜视，她需得抬头，季琅这时候才发现，季琛居然高过自己好些。

    从发顶素净的银簪看到一点花纹都没有的皂靴，他一点都不似年轻时讲究，衣服青青白白，寒酸得季琅发笑，想问咱们季府是不是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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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腻腻的血腥味扑了他们两个满面。

    季琛心平气和，“我比你多活了二十年。”

    季琅觉得此时此刻不是说好听话的时候，但事已至此，她也寻不到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叫季琛重说。

    季琛头次承认，“是。”

    季琛道：“宁儿做的。”

    她知道季琛也想过见到自己要说什么，双生的兄妹，心意相通，但他决计想不到自己说了这句话。

    她死时愤恨无边，真想将皇帝大卸八块，而今度过了几十年心气渐平，想的是，死也是我死在前面，季琛，你到底又输给我了！

    那种陌生的，又刻骨铭心的痛楚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皇帝呢？”季琅猛地想起始作俑者。

    “你做的？”

    兄妹间彼此看不惯，又彼此仿效地过了二十年，感情才有点起色——季琅就死了。

    “你瘦了。”

    “死了。”季琛回答。

    她喉头嘎吱作响，却还是，一眼不眨地盯着季琛看。

    她该死而无憾。

    百战百捷的将军盛年死于政敌算计，玉碎珠沉，山河失色，虽万古风流，不过如此。

    提起季承宁季琅立刻来了精神，“我的小宁儿呢？季琛啊季琛，看你也不像重病不治的模样，你该不会自尽了吧？你怎么抛下宁儿就死了，哎呦，哪有你这样做舅舅的，可怜我的小宁儿呜——”

    季琅就不说话了。

    季琅道：“你好没用。”

    她去看季琛，想看看对方是不是如她一样狼狈。

    如此思量，季琅心中竟很得意。

    也有雪花落到她脸上。

    鬼没有体温，她比雪还凉，雪花不化，滚进眼眶，如同道曼丽凄艳的残妆。

    她忽地开口，“季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