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果不其然，父皇对熙贵妃的母族王氏，始终不舍得动分毫。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皇帝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朕寝食难安。如今你醒了，朕也就放心了。”

    梦醒时，姜姝宁泪湿枕巾，心如刀绞。

    “荒谬至极！”萧凌川脸色骤沉，眼中似有风暴翻涌，“给萧修湛下药，分明是姜瑶真为攀三皇子妃之位的诡计，与姜天恩何干？姜天恩再愚钝，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七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喃喃道：“三哥依仗熙贵妃和母族权势，嚣张已久，不仅欺压朝臣家眷，连我们这些皇子在他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如今他打死姜丞相长子，难道就如此轻易揭过？”

    重来一世，他心底比谁都清楚，她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远离自己。

    “想来是姜二姑娘怕事情暴露，故意拉自己的大哥背锅。她大概也没料到，三哥竟会对姜天恩痛下杀手。”七皇子语气沉重，带着几分惋惜，“可怜姜姑娘失去了亲兄长，凌芜说她这些天茶饭不思，以泪洗脸，人瘦了一大圈。”

    等他们脱离深坑，他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谢父皇恩典！”萧凌川垂下眼帘，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冷意。

    多年关系疏离的父子，此时面对面，竟有些相对无言。

    萧凌川从未听自己的父皇如此称呼自己，平日里他总是称呼他“老四”，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他有些不适。

    “川儿，你感觉如何了？”皇帝神色关切。

    “莫急，这世上本就没有一蹴而成的事，凡事都需耐心，徐徐图之。”萧凌川声音低沉，眼中墨色翻涌，“去请刘太医，将解药之功归于他，父皇该知道我醒了。”

    她梦见小时候，有次和姜瑶真、小公爷小公爷在后山嬉戏，不慎跌入深坑。

    “四哥放心，内侍已被我扣在府中，暗卫则交给了父皇。据说他在严刑下熬不住，已全招了，把镇国将军这些年暗中训练他们的秘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父皇。四哥，这箭上有南月的毒，镇国将军脱不了干系。你说父皇会不会以叛国罪，抄了王氏满门？”

    萧凌川眼神微动，似有柔色一闪而逝，但很快便冷下脸：“她的事，与我何干？”

    “让父皇担心了，是儿臣不孝。”萧凌川佯装不经意地提起，“太医说，儿臣中的毒极为罕见，若能追查毒源，或许可揪出幕后真凶。”

    得宠与否，果然天壤之别。

    “恭送父皇。”萧凌川低声应道，目送那抹明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太医对此毒束手无策，怕是江湖秘药，查起来不易。你只管安心养病，此番你为护朕受伤，忠孝之心朕铭记在心。往后，朕定会补偿你这些年所受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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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就去通知父皇！”七皇子应声欲走，忽又停步，低声道，“四哥，姜姑娘那边……你要不要去瞧瞧？凌芜说她昨晚又哭了，怕是心里难受得紧，怪可怜的。”

    七皇子撇撇嘴，不再多言，快步离去。

    可他却毫不在意，急切地问：“宁儿，你没事吧？”

    他强抑情绪，话锋一转，低声问：“那暗卫和内侍，你处置得如何？”

    得知萧凌川醒来后，皇帝亲临景和宫探望他。

    殿内重归寂静，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似有寒霜凝结。

    姜瑶真和小公爷束手无策，唯有大哥姜天恩毫不犹豫跃入坑中，背起她，手指紧扣坑壁，一点一点艰难攀爬至地面。

    姜姝宁昨夜又梦见姜天恩。

    姜姝宁望着他血迹斑斑的手指，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大哥，你的手……”

    皇帝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萧凌川冷笑一声：“熙贵妃正得盛宠，王氏又是百年世家，此事父皇只会从轻处理。不过，他正愁没理由削镇国将军兵权，此事倒遂了他的意。”

    皇帝轻咳一声，起身道：“国事繁忙，朕先回宫了。你好生休养，切莫操劳。”

    姜天恩朗声一笑：“只要宁儿无事就好，这点血算什么？”

    萧凌川闻言，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不自觉扣住床沿，手背上青筋乍现。

    他挣扎着起身行礼：“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已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