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2/2)

    “知道了。”姜姝宁淡淡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那便代王爷，送上一份新婚贺礼给她吧。”

    国公府的小公爷，大长公主的独子，未来的国公爷。

    是萧修湛！

    只有风声在空寂的府邸里回旋，如同鬼魅的呜咽。

    “是，王妃！”凌芜清脆地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转身快步去库房挑选贺礼了。

    一个她毕生难忘的、仿佛从地狱深处磨砺而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恨意：

    “姜瑶真……你这个贱人，背叛本王还不够，竟还敢贪图本王的东西！”

    但没关系，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只要自己带着这笔不菲的“嫁妆”进门，用金银铺路，总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在国公府站稳脚跟。

    库房的沉重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扬起一阵尘封的霉味。

    看似毫无退路，但她转头就搭上小公爷，还成了他的正妻。

    无人应答。

    “王妃……”管家躬着身子，脸上写满了为难，“按规矩，府中财物需等宗人府清点造册后封存。您……您眼看就要改嫁国公府，此时动用库房，恐怕……不合礼数。”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瞬间将她吞没。

    姜姝宁剪下最后一根多余的兰叶，将剪子放在一旁，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姜瑶真却像是这片颓败景象里唯一一抹亮色。

    ——

    深夜，姜瑶真独坐房中，将那些珠宝一件件铺在桌上，烛光下，珠光宝气映得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贪婪而病态的亢奋。

    对如今无依无靠的姜瑶真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姜瑶真。

    前世，她嫁给瑞王萧修湛，依旧能将萧凌川牢牢攥在手心里，哄得他神魂颠倒，心甘情愿为她和南月国牵线搭桥，做那通敌叛国之事。

    她拼尽全力扭过头，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看清了身后那张脸——

    姜瑶真，她总是这么敢赌，也总能赌赢。

    用自己的名节，去赌一个光明的未来。

    瑞王一死，树倒猢狲散。

    “您猜她是怎么做到的？简直……闻所未闻！前几日的春日宴上，她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跟喝醉了酒的小公爷滚到了一处！还偏偏被人撞见了！当时在场的世家贵族可都看着呢！听说大长公主的脸都气绿了，当场就想发作，可那么多人看着，想赖都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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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两人本就有那么一段不清不楚的青梅竹马情谊。

    “礼数？”姜瑶真冷笑一声，环视着这空旷的府邸，声音尖锐起来，“殿下活着的时候，才有礼数。如今他死了，我就是礼数！你是想卷铺盖滚蛋，还是想留下来给这座空宅子陪葬？”

    她站在空荡荡的前厅，对着战战兢兢的老管家，直接索要库房钥匙。

    是人是鬼？

    她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根本瞧不上她这个二嫁之妇。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背后袭来，一只冰冷、僵硬的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脖颈！

    凌芜说得唾沫横飞，“最后这事儿闹到了陛下面前，陛下看在她好歹是瑞王遗孀的份上，竟亲自将她赐婚给了小公爷，如今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小公爷正妻了！说是择日就要完婚呢！”

    她正盘算着，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将窗棂吹得“砰”地一声撞在墙上。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陷入何种绝境，她总有法子攀附上一个男人，让自己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那声音……那称呼……

    饿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足够了。

    紧接着，屋内的数支烛火猛地一晃，竟齐齐熄灭了。

    姜瑶真浑身血液仿佛都已冻结。

    姜瑶真瞬间汗毛倒竖，无法呼吸。

    里面果然如姜瑶真所料的那般，被挪走了大半，但剩下的金银玉器、古玩字画，在昏暗中依然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今生，瑞王死了，萧凌川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对她弃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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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瑞王府，不过几日便萧条得如同鬼宅，处处透着人走茶凉的凄清。

    老管家被她眼中的狠戾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

    “春花？”姜瑶真心中一紧，厉声喊道，“死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