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2/2)

    君儿不肯喝，她就极有耐心地拿着小勺，边哄边见缝插针地喂。

    “自然。”萧怀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她是专给孩童看诊的大夫，做的吃食也合君儿的胃口，君儿又黏她。眼下京城事急，把他交给她照顾，是最好的法子。”

    “孩子怎么了？”姜女医只问了这一句，便披上外衣跟着他回了客栈。

    “此事，皇兄可知？”

    “陛下如今龙体抱恙，已经多日不理朝事。更何况……景王的人将养心殿围得铁桶一般，我们的人就算想禀告，也根本近不了陛下的身！”阿齐无奈道。

    等他补足了觉，下午时分再经过“幼安堂”，却见那本该疲惫不堪的女人，正一边条理清晰地给生病的孩童开着药方，一边端起手边的茶杯，将一杯浓得发黑的苦茶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她专注而温柔，脸上没有半点不耐。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不如，先将君儿寄养在‘幼安堂’的姜女医身边。等我从京城回来，再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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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身为大邺皇室血脉，岂容南月宵小之辈觊觎我朝江山！”萧怀瑾冷声道，“备马！本王即刻启程回京，必须尽快将景王的阴谋诡计告知皇兄与顾御史！”

    阿齐的话提醒了萧怀瑾。

    “姜女医辛苦了，熬了一整夜，快回去歇息吧。”

    “可你一夜未睡，身子撑得住吗？”

    说起来，那位姜女医待君儿，确实是用了心的。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凡事都先为旁人着想，哪怕委屈了自己，熬干了自己，也毫不在意。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小邺君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阿齐上前一步，急切道：“殿下，京城传来密信，景王已经秘密南下！他此行，十有八九是想与南月的人会面，商议如何侵占我大邺疆土！殿下，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他想起君儿平日里耍起小性子来，是如何的惊天动地，任凭自己如何哄都无济于事。

    可那扇门打开时，露出的却是一张虽有睡意、但并无不耐的清秀脸庞。

    这个女医，除了脸，其余的地方，都像极了姜姝宁。

    夜半被扰，换做是谁都会有几分火气。

    她没有一句怨言，只是俯下身，认真地给小邺君检查，然后回去取了药材，借用客栈的后厨，亲自熬药、喂药。

    萧怀瑾接过襁褓里的小邺君，看着姜女医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疲惫的侧脸，心中竟生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歉疚。

    那一瞬间，萧怀瑾看着她仰头饮茶时那截脆弱的脖颈，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阵悸动。

    她笑了笑，给自己打气似的：“不妨事，我自然有法子！”

    “殿下，属下不行的！”阿齐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公子那脾气您是知道的，他真闹起来，两个乳母都奈何不了他，属下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哪懂得怎么哄孩子啊？”

    萧怀瑾的思绪不由得飘远，回到半月前的一个深夜。

    萧怀瑾没再多言，抱着小家伙回了客栈。

    前几日若不是城中“幼安堂”的那位姜女医，用几样新奇的点心吃食哄住了他，那小祖宗不知要闹到何时才能消停。

    “殿下？殿下？”阿齐的声音将萧怀瑾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萧怀瑾思忖片刻道：“此行凶险，本王没法带着他。你留下，和乳母一起照顾好他。”

    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法子”。

    “是！”阿齐领命，转身欲走，却又猛地顿住脚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那……小公子怎么办？”

    他束手无策，在房里焦躁地踱步了半个时辰，最后实在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去敲响了“幼安堂”的门。

    萧怀瑾眉头紧蹙，眼底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殿下，这……”阿齐大惊，“您就这么信得过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医？”

    她却只是摆摆手，脸上漾开一个浅淡的笑：“那可不行，天亮了，药馆还得开门呢。这儿不比别处，要是关了门，那些生了病的孩子就得多熬一天，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那晚君儿积食，哭闹不休，哭声几乎要掀翻客栈的屋顶。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萧凌川勾结南月，行此等狼子野心之事，对我大邺图谋不轨吗？”

    他收回思绪，眼中的波澜归于平静，对阿齐道：“你说得对，你和两个乳母，未必能照顾好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