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2/2)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双曾被毒粉所伤的眼睛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视野瞬间模糊。

    信纸边缘被捏得起了皱，仿佛承载了主人的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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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萧怀瑾久久不语，萧政贤越发急躁，以为他心软了。

    凌芜大惊失色：“王爷！这……无异于不打自招啊！”

    萧政贤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五弟，萧凌川此举，与谋逆何异？若再放任他坐大，这天下，迟早要变成他的！”

    原本他此番回京，是想揪出萧凌川跟南月勾结的证据。

    “好一个萧凌川！”

    “臣弟是在想，要派什么人去，才能确保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她厉喝一声，身形已然欺近，剑尖直指为首的黑衣人。

    没想到那个被萧凌川宴请回府的南月首辅赵谦，被发现时竟被关在景王府的地牢里，浑身爬满蛇虫，惨不忍睹。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便扼住了他的喉咙。

    “什么人！”

    就是那里！

    大邺王爷和南月首辅私下往来，这是板上钉钉的谋逆证据。

    大邺皇宫，养心殿。

    普天之下，敢这么明目张胆跟皇帝叫板的，也就只有他们家这位爷了！

    龙椅上的萧政贤气得脸色涨红，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龙袍的袖口，指节泛白。

    然而，就在她侧身躲过一刀，反手刺向另一人咽喉时，眼前的黑暗忽然扭曲了一下。

    “招了又如何？”萧凌川眼中寒光一闪，“你再替本王给宫里那位带句话——若他要怪罪，这批金子，本王就不运了！”

    刀剑相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佝偻着身子，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咳出血来。

    就是这一刹那的迟滞，成了她败亡的开端。

    几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如鬼魅般掠过层层叠叠的屋瓦，动作轻盈，不带起一片落叶，不惊动一只栖鸟。

    来人并不答话，只是一个手势，其余几人便分散开来，将她团团围住。

    她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漆黑的屋脊。

    “五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念那点可笑的兄弟手足之情？他萧凌川可曾念过你我半分情面！”

    他们没了名正言顺扳倒萧凌川的理由。

    “砰！”

    凌芜心头一紧，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蹿上屋檐，腰间软剑“噌”地出鞘，在暗夜里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一封来自南朔的信笺，被狠狠掷在金丝楠木的御案上。

    凌芜：“……”

    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冰凉的瓦片上。

    “皇兄，臣弟不是在犹豫。”

    “他竟敢拿金矿威胁朕！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冰冷的杀气瞬间将她笼罩。

    凌芜以一敌众，丝毫不落下风，剑法凌厉刁钻，招招攻向对方要害。

    萧怀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以身挡剑

    他那张素来温润如玉的脸上，依旧挂着谦和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

    空气里多了一丝不属于此地的味道，极淡，却带着血腥气的凛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趁他如今远在南朔，不如……派人去，将他直接了结！”

    正倚着廊柱假寐的凌芜猛地睁开眼。

    几道人影一闪而过，正朝着王爷歇息的主屋而去！

    一旁的萧怀瑾立刻上前，关切道，“皇兄息怒，龙体要紧！别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萧怀瑾缓缓抬起头。

    沉闷的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药味，混杂着龙涎香，熏得人头昏脑胀。

    ——

    他们是萧怀瑾手中最锋利的刀，只为杀戮而生。

    子夜，南朔衙门万籁俱寂。

    一道劲风从她身后袭来，她察觉到了，却已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

    “皇兄！”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如今，还有什么堂而皇之的借口，去动一个手握重兵、在朝中根基深厚的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