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公寓 第403(2/3)

    他在触碰老人的胸口之前就是知道的，如果他真的动了对方胸膛里的那个东西，藏起来的家伙必然是要出现的。

    “别动！”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手掌微微用力将老人的皮肤压得下陷，而对方也只是瞪着眼睛盯着林深放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

    他看着那团东西距离林深的脑袋可能只有一拳的距离，而林深只是快速回头瞥了他一眼，“守住门，什么也别放出去！”

    老人的皮肤稍稍有些干燥，相比起旁边变异的躯体，摸上去并不会让人觉得恶心。

    他知道林深此刻应该是动不了的，那么也就很难躲开从头顶上飞下来的东西。

    而那个更为有力的心跳声，就被这些杂乱的动静包裹着，寻不到一个特别确切的方向。

    田松杰喊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朝林深的方向跑。

    眼前的这具差异巨大的身体想来并不是属于老人一个人的，不然两个不同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奇怪了，但它们应该是通过某种方式连接起来，不管动了哪一边，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另一边。

    跟上一次穿过邵锦兰的后背一样，林深手掌在他的眼前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老人窄小的半边胸膛，没有触摸到皮肤下面交错的肌肉，也没有触碰到本该保护内脏的肋骨，手指在一片虚无之中游荡着，顺着“咚咚”的震动声方向寻了过去。

    “在这里的日子很煎熬吧？以为到某一天总是会到头的，结果发现这种漫长的日子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不停不停地轮转？”

    但这样的事情同样是不被允许的，否则老人或许也不会被融合在这个椅子上，跟身边让人看了就害怕的身体一首藏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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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样的事情明显是做不到的，也是不允许的。

    似乎是这句话中有什么关键的词句戳中了老人的心绪。

    老人的呼吸微微变重，就连这种变化也是相当不明显的，但他就是感觉到了。

    他与身体连接的那个位置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跳动，微弱却又异常地坚强，只不过这种坚强，似乎成为了他的困扰。

    此刻他手里就虚虚地握着老人微弱跳动的心脏，它一下一下敲打在林深的手心里，似乎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让它彻底停止运作。

    耳边听到田松杰最后的急呼声，不过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慌乱和无措，而是任由一些温热黏腻的东西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也没有尝试着去做任何挣脱的动作。

    但他还没跨出第一步，就被林深的扬声大喊给按在了原地。

    老人不仅跟椅子几乎融合在了一起，同时他也无法用自己虚弱的力量拖动自己另一半如同庞然大物的身躯朝前，只有喉咙里不断急切地发出声响，表明着他此刻的迫不及待。

    但是林深从紧贴旁边的黏腻皮肤里，清晰地感受到了无数杂乱的东西在里面鼓动的感觉，像是膨胀的身体里被塞进了无数不安的活物，在不断尝试着从当中冲破出来，获得属于自己的自由。

    “活了太久了，”林深一边放轻声音说着，一边尝试寻找那个隐藏起来的身影，“又或者说，被迫地活了太久，所以你现在想死，对吗？”

    而他的耳边，也依稀听到了些不寻常的声音，有什么越过了高高的身体组成的肉山，冲着他的头顶方向飞了过来，当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声音。

    “深哥，小心！”

    林深见他用力一睁眼，尽管这种幅度也不算很大，只是把灰得没有生机的眼白又多露出来了一些，被粘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臂也蠢蠢欲动，像是想要挣脱这种束缚，抓住林深的手臂。

    林深伸出手，手掌轻轻覆在老人起伏的胸口。

    林深笑了一下，视野就完全被那张嘴巴给覆盖住了。

    胸廓的起伏变得更加明显了起来，就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己经抵在了心脏的位置，而老人不但不害怕，还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想往刀尖上凑。

    所以他才没有去寻找藏起来的那团东西，而是主动接近老人，表现出要为老人解脱的模样。

    林深在语速飞快地吐出这几个字之后，才将视线微微抬起，而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没有下颌关节限制开合的血盆大口，里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舌头的颜色深紫，能看到的口腔上端长满了大小不一的人类臼齿，朝着他的面门就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