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萧秣道，“你和朕说明白你要做什么。”

    “是十多年前用的，而且十多年前连着几年竟然用了两次……”周丛书用力咬出舌尖血抹在眼皮上，半晌睁开，快将卷轴的一处荧亮盯穿，忽然喃喃：“怎么会是温行周……都是温行周！”

    果然是我……

    “你用过也会像他那样？”

    “这图……用过。”

    周丛书正迷蒙，萧秣性急一回，拿起旁边还未倒干净的茶杯，将温茶泼在周丛书面上。

    萧秣心头巨震，隐隐已有了猜测，但竟不敢深想，只麻木地继续问道：“具体的时间呢？”

    周丛书抬起一直贴在地上的面庞，那双眼睛射出诡异的坚定：“我要改她的命。”

    萧秣问，“你会用吗？”

    萧秣得了这个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回答，尚觉索然无味，又听周丛书说请陛下将绛珠双极图赐给他一用。

    “咣当”一声脆响，萧秣的茶杯没有端稳，茶水从木桌上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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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秣这回起了兴致，“哦？怎么改？”

    “不知道。”周丛书不敢面对帝王的追问，将头重新低下，“改命后，所有人都会忘记被改命者原本的命运……他们会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很模糊，甚至记不起来彼此认识过。功法低些的改命者或许还能给他人留下些印象……”

    周丛书已不再隐瞒，将绛珠双极图要怎么使用一一指给他看，忽然神色一动，愣在当下。

    萧秣追问，“他改的谁的命？”

    “用过就用过吧，”萧秣不以为意，“你不是也打了主意要用它——”

    “会，”周丛书顿了顿，“但是我不如师父与师兄，我只能观个大概，旁的是不能了。”

    是我。

    他又想起温行周死前的模样。

    每当那些朝臣要他开后宫纳妃的时候，温行周那对问他“陛下仍不立后吗？”时含着苦涩的笑眼就会飘在他脑子里，叫他浑身不自在。

    周丛书一个激灵，才回过神来，“陛下，我的意思是……这绛珠双极图被用来改过两次命，都是……温行周做的。”

    海安一悚，正要上前处理，却见帝王从椅子上站起来，直直走向周丛书身边，语气森然，“怎么回事？”

    竟然是我？！

    是……温行周做了什么吗？

    萧秣问他，“怎么了？”

    毕竟还是暂时吊住了性命，周丛书被海安提来谢恩，他双目通红消瘦得衣服晃荡，想来是与那女弟子深情甚笃，这女子奄奄一息，也快要了他半条命。更何况一些虚无的坚持。

    母妃昭皇贵妃抱着他在观星阁求救时遇到的面生的白袍少年，就是温行周。

    说来也怪，温行周还活着的时候萧秣虽然也常常琢磨他，但大多是揣度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国师大人心里又憋着什么主意。等温行周死了，萧秣却总是想起他的脸，他的嘴唇，他的眼睛。

    十年后他回宫，万两黄金无数条人命换来的天材地宝熬成的那碗药，也是温行周拿来给他灌下的。

    “会，但不如他们伤的重。”周丛书解释道，“卜天是以损人寿换知天命，看得越清……”

    可是他如果要大费周章地将他治好，当初又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做？

    这倒是容易看，周丛书算了算便答道：“天丰三十六年一次，天丰三十八年一次。”

    据传，绛珠双极图是温家先祖精血所化，所以能做四方楼中人卜天的法器。像温彻与温行周这样天资卓越的楼中弟子，尚年轻时需它辅助，等修行到位了便可将其幻化于心。所以将图纸留在四方楼中。

    霍鸣一边去查萧秣疑问的答案，又要去取药医治四方楼女弟子的离魂症，忙得不可开交。皇帝的疑问还没在古籍中查出个头绪，那女弟子倒是已经保住一条命，可惜霍鸣说她身弱太过，三日内醒不来也就永远醒不来了。

    温行周为什么要喜欢他？

    叫温行周死不得罢休，也叫他萧秣生不得放下。

    看得清让他做了大启的国师，也让他透支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那碗药没有天子的心头血做药引，那是什么能让他恢复如初？

    他们就做一对你死我活的敌人和兔死狗烹的君臣就好，何必生出这种庸俗乏味的无趣情感。

    想来温行周看得很清。

    周丛书跪下来给萧秣认真地磕了三个头，说陛下，那卷轴这叫绛珠双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