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朕原最是属意你坐这个位置，比起你的兄长，你更有心气，也更有仁心，可惜……”萧仪又是一声长叹，眼神复杂，“也罢了，坐在高位，若是个痴情性子，反倒害了自己害了国家。”

    似乎只是闲来一笔，连话都没有说完整。

    其实宗人府里就有敦仁令懿皇贵妃的牌位，只是萧瑛被禁足在宗人府西院那四间小房子里，才只能隔着几堵墙烧些纸，聊做孝心。

    萧玉不爱叫她这个名字，当然也不太爱叫她昭皇贵妃，他思念她对时候，除了“阿妈”和“母妃”，就叫她“何昭”。

    萧仪见他敷衍终于觉得来气，点他额头的手换成巴掌拍了他一头，边笑骂道：“你以为朕爱同你说这些？你看看你的脖子下面，像什么样？！”

    “朕知道，他于朕，于你都有恩，”萧仪挥挥手，示意他站起来，“但是玉儿，你想没想想过，温行周身有奇术，又是四方楼的主人，你们现在是这般……”萧仪虚空点了点萧玉的胸口，并不将话说全便转了下句，“但情之一事向来虚空，你又无法将他收入后宅，一旦日后你不喜于他，他有心报复，后患无穷。”

    不过不管怎样，总算去牌位前了了萧瑛一桩心事。

    何况，携萧玉亲自去宗人府看望废太子萧瑛，足够成为一种信号。

    这话再无情的人听了也动容，何况是为夫为父的萧仪，于是准许萧玉陪着萧瑛一起去祭拜。

    启帝此刻已似累极，靠在宽椅上，只将手还搭在儿子的手背上，语气仍然和煦：“如果，朕要赐死他……”

    萧玉心下大骇，悚然松开启帝的手，退后两步跪在地上，“父皇，温行周救过您的命，也救过儿臣性命……求父皇开恩。”

    萧玉见他果真这样说，尽管心里做了些准备，也难免泪水盈睫。萧仪又问他，“玉儿，你是真心不想当这个皇帝吗？”

    萧仪叹了一声，拍了拍萧玉的手背，“朕知道，这次是真的大限将至了，我儿却不必太悲伤。朕能多活这些年，亲眼看着你恢复如初，下去也能和你们母亲有个交代。”

    萧玉只为应付他，点头如捣蒜。

    萧玉推脱的理由被萧仪占去一个，正要再想一个，又听萧仪问道：“是因为温行周吗？”

    萧玉正要说话，萧仪又说，“朕问过你其他的老师们，都说你天资聪颖，有仁心仁德，有帝王之德，你不必妄自菲薄。”

    看来父皇的心思还是被他说得动摇了。

    “不许闹娇。”萧仪点了点他的额头，又叹了口气，“不喜就不喜吧。只一点，正妃要找正经人家的女孩子。”

    “父皇，儿臣……”萧玉才知道萧仪竟不怪他离经叛道与温行周在一起，只忧他未来难免被人牵制，萧仪为他考量良多，但……萧玉双眼含泪，磕了个头，“儿臣不愿。”

    哭得萧玉也忍不住流泪，萧仪也红了眼眶。

    萧玉原以为这里不会再有自己的事，没成想父皇与萧瑛只谈了半柱香的工夫，萧瑛便从御书房里出来，说父皇传他觐见。

    萧瑛说自己在宗人府一切都好，只是许久没去给敦仁令懿皇贵妃上香了。

    只这会工夫，萧玉竟觉得萧仪苍老不少，似是原先被强行赋予的那几年生命正在被极速抽去，萧玉下意识忽略了脚边御赐的小凳，几步走到萧仪跟前，半蹲下身握住他的手，“父皇……”

    二人总不敢放着父皇在西院的房子里坐着，匆匆去匆匆回，又摸不清帝王的心，在侍卫太监们都注视下话也没敢多聊上几句，不过是说些天见热了的话，微微扯开领口袖口松快松快显示兄弟间的还未生疏。

    然后将他送进启帝的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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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言外有意，萧玉自然明白，那是在指前任国师与萧垣的母亲静妃之事，一份痴心不假，却害得无数人含冤而死。而萧玉更加知道，萧仪此刻看到的天丰三十八年之乱不过是一个开始，最后连大启帝国都不得善终。

    敦仁令懿皇贵妃是昭皇贵妃的谥号，萧仪亲自封的。

    他告辞要走，忽又听见萧仪叫住他，问道，“朕给你赏的人，你不喜欢？”

    萧玉一凛，面上堆起讨好的笑，“父皇，儿臣还小……”

    萧玉一怔，猛地抬头看他。

    废太子萧瑛被放出宗人府的那天，萧玉奉旨前去接他回宫。

    萧仪问他，有什么要求。

    萧玉在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