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欲之春 第151(2/3)

    科尔努诺斯的准提塔，她死去的地方。

    趁着雨天无形的遮掩，舒长延带着她潜入了艾瑞吉留下的地址，这个疗养院设备很新，舒凝妙猜测是专门为阿尔西娅这个全知者建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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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两年前，她或许听不懂舒长延平淡语气中的意思。

    她做过很多错事，思想幼稚不够成熟，但逐渐开始明白，其他人似乎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异能者显露出的危害让每个国家的反异能暴动甚嚣尘上，异能者、普通人，没有一个人好过，真正过得好的，只有那些出入都有无数警卫的上层人。

    艾瑞吉闭上眼睛，双手握紧。

    随之而来的，是因妥里异能者对庇涅的惨烈无差别报复，从因妥里流亡到世界各地的异能者重创了这个星球，还带来了巨大的后遗症。

    如果不是艾瑞吉的坦白，她还不知道时毓在这个时间线已经失踪了——如果时毓没消失，舒长延现在绝对不会先来找阿尔西娅。

    舒凝妙的死像是打开魔盒的钥匙，她本以为迎来的会是平静的校园生活，没想到是庇涅和因妥里的开战宣告。

    以多名行使者牺牲为代价，因妥里灭国。

    “那天，我看见时毓和她一起去了准提塔。”

    身量高挑的男人站在轮椅的阴影中，眼睛微垂着，透蓝的瞳孔中映着淡淡阴影，手指间夹的笔抵在她额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捅穿她脑袋。

    舒长延了然：“随便你。”

    她本想转身，瞥过舒凝妙的脸时，不知为何，又鼓起勇气，向前迈了几步，忍不住蹲下来，倾身去看轮椅上的少女。

    那样的神态，没有半点朦胧颓废的感觉，泾渭分明、亮如星辰，绝不是除舒凝妙外对一切都蒙昧的眼神，反而对所有世态都清晰至极。

    回忆如同阴影，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其实那一天……两年前那一天，我在学校里看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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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觉得我天真吗？”艾瑞吉嘴唇动了几动，才说出话：“我知道这个星球已经没有人能离开潘多拉。我阻止不了继续开采潘多拉，但如果卢西科莱被刺杀，代表换个人坐，至少主战派势力会被重新洗牌，我已经……已经不想看到有人再为了潘多拉而死了。”

    艾瑞吉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刚离开孤儿院的孩子，她从整天为校园里的霸凌而整天烦恼，对不该生出好感的人生出好感，再到从苏旎手下断臂求生，阿契尼死亡，普罗米修斯解散。

    艾瑞吉从男人强势的压迫感下松了一口。

    在这个陡变动荡的世界里，舒凝妙似乎是唯一完好不变留在她心里的回忆，不知为何，艾瑞吉嘴角颤动，突然很想笑。

    守备的警卫悄无声息倒在他脚下，舒长延在逆光下形成一道黑色的剪影，愈拉愈长。

    舒长延出乎意料地笑了笑，无悲无喜地看着她：“作为传话的小费，我会杀了卢西科莱，你可以走了。”

    艾瑞吉看见他的眼睛，微微一怔，顿觉自己心里的想法已经被对方一眼洞穿。

    阿尔西娅小姐告诉她，这个人曾经是行使者，是对庇涅最熟悉的人之一。

    一切纷乱从庇涅而起，艾瑞吉想，一切也该从庇涅结束。

    她没能说出口是，因为对那人尚且抱有一点朦胧的好感，她在得知舒凝妙死讯时，存了侥幸，没有人主动询问，便刻意地遗忘了，然而真正看见舒凝妙时，她那点侥幸竟一瞬间化作了巨大的、不知名的悲伤。

    最后，她一个人开始重新作为普罗米修斯成员活动，逐渐召集起一些拥有相同志向的队友。

    他并不是不清楚，反而是太清楚了，一个已经看清真相的人，既不乐观，也不悲观，只是无谓。

    凑近一看，舒凝妙和她记忆中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着他浅浅覆在眼睑上的睫毛，末端沾着透明的雨珠，即便知道他听不见，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对不起。”她紧闭双眼：“后来没有人再提过这件事，我也觉得应该没有关系，就没有和别人说。”

    说到底，找再多借口，这一切都是为了占有潘多拉，这样的战争本来就毫无正义可言。

    凉意从眉心扩散，泛起一丝痛楚，她抬眸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