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欲之春 第2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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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厌烦卢西科莱那一切尽在掌控的神情,但在他之外远有更傲慢的人,她能安全地站在联合大厦的最高处,本身也是一种俯视。

    舒凝妙瞧了一眼,短短十几日,卢西科莱消瘦了不少,因为鬓边生出的白发,显出几分苍白的老态。

    因为曼拉病如同人类突然出现的异能,本身就是不合理且无法解决的存在。

    曼拉病像一道伤口不断人为缝上又被撕开,在庇涅留下溃烂的循环。

    尚且健康的人以一种伤人的态度,臆想揣度着曼拉病的传染性,排斥抗拒表现出曼拉病症状的普通人。

    前方的战报还是好看的,这得益于庇涅断崖式碾压的行使者。

    然而曼拉病兼具两者的恐怖,大面积地发病,且百分百死亡,无药可医。

    普罗米修斯的人混在其中,像是在往燃烧的火堆里倾倒潘多拉,整个舆论顷刻之间就变得充满阴谋、无法控制。

    他们想出了更奇葩的对策,那就是放弃对曼拉病的隔离,随便他们自生自灭,顺便还能收回耗费在这些政策上的预算,专心对付因妥里。

    而这些失去工作、失去社会身份,面临着歧视和区别对待的患者和亲属继而给社会带来巨大冲击。

    只要曼拉病一天没有确切的解决的办法,这股对死亡的恐惧就会直接投射在无能的政府头顶,人们怨怼庇涅的处理,他们辛勤工作缴纳税收,大部头的钱却不能花在他们身上,一定是补贴了政治系统里的蛀虫。

    卢西科莱眯细了眼,眼光有些漂移,“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幸运。”

    公共的情绪和政府行动之间彻底脱节,抗议的主题已经从曼拉病这个神秘的病症核心脱离,转变为对国家暴力的抵抗。

    维斯顿和她解释过,传染性越强的病毒破坏性会在传染中被削弱;破坏性越强的病毒在传染途径上则会被限制。

    卢西科莱的办法对于一般的公共卫生事件或许是有效的,但局面显然失控。

    即便庇涅全面地搜索患者,第一时间隔离他们,屏蔽网络消息,游行的规模也还是一次比一次大。

    她生不出幸灾乐祸的心思,卢西科莱如果顶不住压力,庇涅彻底对曼拉病不管不顾,情况只会更糟糕。

    混乱像自然的寒流,随着空气溃散在庇涅的土地上。

    卢西科莱的判断失误,致使他在议会和民众中的支持率都在下降,针对曼拉病的后续决策甚至没能得到盟友和自由党的支持。

    “因妥里太幸运。”卢西科莱这么说:“曼拉病偏偏在这个时机爆发。”

    舒凝妙不觉得一个快要灭国的国家有什么幸运可言。

    卢西科莱的政策可能并没有那么多深刻的含义,庇涅政府也没想过要将所有普通公民置之死地,但被恐惧煽动的人已经无法再思考那么多,不能救他们的,就一定是坏的。

    他虽然支持战争,但心思更在稳定国内状况上,支持战争的初心也是为了转移内部矛盾。如果同意其他人走放任自流这一步,曼拉病的压力必然会对每个人造成沉重打击。

    卢西科莱唯独在这时顶着压力,寸步不让。

    卢西科莱确实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线索,只差那么一步。

    正如她一开始所预料的,庇涅瞒不住了。

    这让局面不可能随着时间得到控制。

    她依旧站在窗边,和他的办公桌离着几步的距离,僧和茜茜西轮值的时候,都是黏着他寸步不离,只有她不同。

    不找出曼拉病这次突然爆发的根由,就不可能找到曼拉病的解法,相反,只要弄清楚这次爆发的原因,说不定能解开曼拉病百年来的谜题。

    因妥里阶段性胜利的消息在这时候像及时雨一样传遍了庇涅,国内消极的情绪果然少了很多,卢西科莱好像在向她证明他的正确,证明庇涅内部的仇恨可以被转嫁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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