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欲之春 第229(2/2)

    她永远无法用时间对抗时间。

    霄绛声音沙哑，在他身后喊：“她不会死的！”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

    街道上废弃的车辆，被飘落的蓝色能量尘埃覆盖，车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瓦解，最后化为一滩红褐色的铁锈泥浆。

    他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碎石和能量碎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血痕，却感觉不到疼痛，渐渐地，所有人都跟不上他的脚步。

    这个世界，或许只有她能做到。

    每一个选择，每一个行动，无形编织成了命运看似不可抗拒的网，也构成了时间的轨迹。

    舒长延面无表情，眼底猩红。

    但舒长延这个疯子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舒凝妙怅然伸手，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下一秒，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坚硬的物体。

    舒凝妙倏地睁开眼。

    某处裂缝深处。

    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留下冰冷刺骨的空洞。

    然而此刻，梦魇成为现实。

    那贯穿胸膛的伤口在浓郁到极致的潘多拉能量中，并没有愈合，反而像是在被同化，边缘发出更剧烈的滋滋声。

    想要战胜微生千衡，她必须拥有超越时间、超越弦的力量。

    他要连本带利收取人类使用潘多拉的代价，然后将一切平等地毁灭。

    昭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以手杖点在空气中奔逃的昆虫上，连续赋予它们新的『性质』：“追寻。”

    她拥有着绛宫石强大的潘多拉，也拥有着奠石为血肉的身体，除了她，还有谁能拥有和他抗衡的能力？

    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诱惑着她放弃思考，沉入永恒的黑暗。

    是因果。

    他只会一个裂缝一个裂缝地找，一直找到见到舒凝妙为止。

    就这样睡去，似乎也不错……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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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维斯顿撑起的屏障内，阿尔西娅的声音颤抖着，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她没有哭喊，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死死盯着舒凝妙消失的地方，里面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信，“她不会死的。”

    指尖传来冰凉而熟悉的触感。

    只是疼痛已经激不起她太大反应。

    仿佛一瞬间，又仿佛永恒。

    即便是强大的异能者，从数千米高空直接坠落在地上，下场也只有粉身碎骨，不存在任何侥幸活下来的可能，甚至幸运落进裂缝里的存活几率也可以忽略不计。

    庇涅的土地上裂开了如此多的深渊巨缝，他们也无法确定舒凝妙究竟掉进了哪里，也有可能没有掉进裂缝——但这个可能谁也不敢说出口，尤其是在舒长延面前。

    昭捂住口鼻，咳了一声，指缝渗出黑色的液体。

    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潘多拉能量，越过了奔涌不息的弦流，直接、清晰地传入她近乎停滞的脑海深处：“你必须和他战斗……妙妙，战胜他，就是战胜你自己。”

    痛苦却燃烧成了某种执着的希望，变成那双蓝眼里唯一亮着的光。

    尤桉是因，阿契尼是果。

    结束了吗？

    不只是他，除了舒长延，周围不断有人开始咳嗽，忍不住抓挠自己的皮肤，直到从指甲缝里看见黑色的黏液。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银白的生命之符静静悬浮在她面前的蓝色液体中，不知道何时从她的衣服里飘了出来，散发着微弱的光泽。

    温凉的液体包裹着她下沉的身体，胸膛的血液顺着下坠的轨迹扩散开，剧痛和冰冷几乎将她意识撕碎。

    那个声音不断告诉她，她是特殊的。

    这就是微生千衡的目的吗。

    无数的潘多拉汇入他的身体，像是无形的脐带挂住了婴儿，贪婪地吸食着“母体”，这个星球的能量。

    她的眼珠浸在幽蓝的液体里，不断有虚像的幻觉穿过，飘来飘去，像是徘徊的死灵，白色污染体扑到她面前，悲哀地嗥叫，让她杀了微生千衡。

    “她……”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那股在最后时刻迸发出的强烈的不甘，尖锐地刺穿了她的意识。

    曾经熙熙攘攘的广场，周围一片狼藉的，仿佛被无形撕裂开的罅隙，以及罅隙中如有生命般搏动的蓝色。

    世间所有的现象都有一个原因，一个结果。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混沌的闪电，骤然劈开她思绪。

    眼前现实和周而复始的梦魇重合，每一次从失去她的梦境中惊醒，那无法控制的恐惧都会将他从头到脚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