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霎时间,一股可怖的威压,如剑光般劈碎了红雾。那六条手臂一震,哧溜一声缩回了神龛里。
谢泓衣刚走到供桌边,神龛就暴跳起来,庙中的一切,都像被卷入了地动中,桌斜椅倒,阵阵阴风撕扯着他的衣袍。
谢泓衣推门而入,氅衣尚在劲风中翻涌,带着一股凛冽的风雪气息。
哐当!
密林深处,一座残破的朱红姻缘庙,积雪封门。
单烽把玩着小还神镜,心中也道,将要碰上的,到底会是恶鬼,还是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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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脱口道:“你找死么!”
单烽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谢泓衣身形不动,蓝衣袖滑在肘上,露出一枚辉光刺目的银钏。左手抓住,轻轻一转!
“这种程度的雪瘟,原本足够你撑到驿城。”单烽眉峰微舒,“可惜了。”
男女欢悦声中,成团蚯蚓和蟾蜍暴雨般砸在地上,开始疯狂□□。
即便单烽身为局外人,也能感觉到那目光就如一枚枚淬了火的钢钉般,一锤又一锤,足可把这个身负重任的男人钉死在雪原上。
可怜他这般的天之骄子,青年才俊,到头来也只能喊出一句话:“首座,救命啊!!!”
雷七苦笑一声:“单兄弟莫怪我情急之举。”
“好一条生路,是要溅我一身的瘟种,逼着我来用真火吧?少阳火种看家的本事是除秽,这家伙一身的瘟毒,只能被活活烧死——”
庙里却披红挂彩,喜气洋洋。
雷七喝道:“雷鸣,自爆!”
短短一瞬间,庙中就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龛中人粗重的喘息。
单烽道:“雷领队还有心回天?”
恶战过后,一场雪崩压断了数千棵尸陀树,无数鬼手般漆黑的树干,挣破了雪堆,狂风中呼啸不止。
红雾弥漫处,庙中睁开了无数只血红的眼睛,齐齐盯向谢泓衣,露出刻骨的贪婪之色。
神龛中人怒喝一声,霎时间,六条长满黑毛的手臂撑裂了神龛,向谢泓衣抓来,那手臂上缠满了红线,一股难言的阴冷红雾呼啸而出。
薛云怒道:“那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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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扯动。
“你既然唤醒了本尊,为何迟迟不肯献上血食!”
“但愿谢城主开恩——”
“雷领队犯不着听他满嘴的鬼话,他真火被封了,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陶偶脖子往前一翻,整颗脑袋摔在他面前。血水喷涌,那些红线像被割断的血管般,褪尽了颜色。
一道声音从神龛中响起,竟如无数童男童女声相交叠,喧闹无比。
“佳偶……佳偶……半个月了,只有五十三对新偶!”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抓着他后肩,将他一把扯出了阵中。那蔓延全身的迟滞感立时消退,薛云在惊魂甫定中回首,救他的却并非单烽。
咫尺之间,哪怕冰屑飞溅的速度被放慢到了极限,薛云又如何能避?他本能地要唤出真火,可指尖几经屈伸,丹田跟死透了似的——
尸陀林。
商队再次开拨,其中二十余匹灵马位于前列,修士皆身披厚斗篷,盯着他们的领队。
谢泓衣扶正了陶偶,道:“是你在我手里。”
雷七缓缓道:“取道影游城!”
雷七道:“他快死了,所以愿为柴人,向道友借火。”
——吱嘎!
雷七身上也涌出一串催命般的毕剥声。他的右臂上绑着一条雪狼尾,解开后,袖口翻卷,露出一只孩童般的小手,从指尖直至小臂,皆是裂纹斑斑,甚至连掌骨都清晰可见。
单烽也被雷七一掌推出阵外,此刻眉峰一挑,却并无惊异之色。
方才还以柴人相胁的雷七,此刻却已踏入了阵中,以身形截断了喷薄而至的冰屑。
话未说完,他就被一只手掐住了后脖颈。
供桌后一座神龛,更伸出无数蛛网般的红线,捆缚着座下一尊身着凤冠霞帔的陶偶。
雷七道:“单道友,实无转圜余地?”
雷七脸孔的肌肉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
成亲的仪仗堆靠在墙边,还残留着上一桩喜事的余韵。
话音未落,泥潭阵中的柴人便浑身一震,毫无怨言地炸成了一蓬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