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那面目终于在月下一闪,异常朦胧,单烽无从细看,只觉秀丽阴邪,殊无血色,仿佛佛堂一丛森然鬼牡丹。

    谢泓衣微微冷笑道:“哦?你同他很熟悉?”

    单烽脑中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猛烈冲击着识海,却听他笑着说:“不,你不记得。”

    “去!”

    黏稠的,滚烫的血。

    凡间婚俗,从来都带着残酷的镇压意味。尸位神企图以此复苏,谢泓衣何尝不是利用这一场迎亲,操控影子,为他所用。那么多次的训诫,也难怪影子会是如今这副鬼样子。

    单烽双目一眯,却见他蓝衣袖下,泛起一缕波澜。

    众黑甲武卫齐齐抢上前去:“城主!”

    谢泓衣根本不理会他杀人般的目光,只冷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记下形貌,逐出城去。再敢进城,乱刀砍死。”

    这一巴掌全未留手,风雷齐发,摧山裂石。单烽当场被打偏了头去,颅脑差点没爆裂开来。等眼前黑斑散尽后,他抵住了剧痛不已的牙槽骨,几乎是一寸寸拧回头去,眼中金光喷薄而出,竟让他半边面孔如着赤金鳞甲一般。

    谢泓衣道:“雪中影,你给他取的名字?”

    单烽脸颊抽动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

    霎时间,谢泓衣眼中掠过雷霆般的怒意,黑甲武士刷地退开数步,拿刀架着单烽脖子。

    “啊啊啊啊!”

    单烽哪里会挨他盛怒一击,当即钻入碧雪猊腹底,右腿悍然一蹬,他一身的蛮力,竟将这小山似的畜生倒踹了出去。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谢泓衣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恶心的东西,手背一抖,以断箭为鞭,向他照面抽来!

    单烽也正是在这一刻反应过来。箭射轿门,既是谢泓衣要行的礼,也是训诫。

    谢泓衣虽还在碧雪猊背上,却也不是这一脚能撼动的,身畔风声萦绕,碧雪猊就轻飘飘落了地。

    “彼此彼此,魍京娘子亦非真名吧?”

    便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这一箭已伤及本源,即将透体而出。

    轰!

    眼下一道极狭的新伤,就在凝目之际,杀气最盛处迸裂开来。

    他挨过的刀剑多了去了,还是生平头一回,有人敢给他一耳光!

    两根手指抵着袖中银钏,轻轻一转,就将单烽生生从那一抹熟悉感里拽了回来,一头栽回谷底,但眼中布满了血丝。

    刷。

    一注血水,淌至唇边,猩红狼藉,横剖牡丹。他的脸色尤为煞白,几乎凝着一层淡淡的寒烟,让人难以看清。

    他两指用力一推,终于,一股股黑气自中箭处喷薄而出。

    “我不必知道。至于你,要和我论及我夫人的旧情?”

    单烽一字一顿道:“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氅衣上始终萦绕着风刃,若是寻常人来碰,只怕整条右臂俱化飞灰。

    谢泓衣微一闭目,眼睫垂落一片心思莫辩的阴影。只一瞬间,就被眼下血痕所惊破了。

    他双目一闭复一睁,一把抓住了谢泓衣垂落的氅衣,竟然朝脸上重重抹了一把。

    仅这一个问题,奚落之意却比先前更甚。

    谢泓衣还侧坐在碧雪猊上,居高临下。突然间,他双手抓住风帽,往后一掀,垂首迫近单烽,眼神中似乎涌动着一股极为寒亮的笑意。

    “连雪中影都敢招惹,你这影游城,今日披红挂绿,明日便满城皆白!”

    姻缘箭被一刀削断。影子浑身一震,一截断箭从伤口挤了出来。

    镜刀出鞘,寒芒一闪,滑入黑甲武士的空隙中,然后一个疾挑。

    影子一颤,呆呆地仰面向他。谢泓衣没有半点动容之色,两指挟箭,向它心口处捅去。

    劲风袭面,化作一记响亮的掌掴。

    影子惨叫道:“不,好痛,你告诉我,我是谁——我是谁?”

    牡丹滴血,霎时间着尽颜色。

    “应天喜闻菩萨在上,我今日行射轿之礼。娘子百念缠身,一箭射尽,方为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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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谢泓衣平静道,“听话。”

    “找死。”

    奇异的静默。

    单烽手背上也绽开了数道浅浅的血口子,却毫无松手的意思。他是成心的,动作粗野之至,从鬓角抹到唇峰。拜风刃所赐,血污更洇向氅衣深处。

    “你谁也不是,”谢泓衣道,“本来无形质,昨日……不可留!”

    “慢着!谢泓衣,你知道这魍京娘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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