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拂弦无用，并发齐至或许还能奏效，现下就如挠痒痒一般。”

    或者说，在这片黑暗中，影子完全失去了挣脱他的能力。

    单烽半跪回首，在伸手不见五指处，精准地抓向影子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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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影子怫然道，“低头！”

    “太慢！”

    中指剔。

    四壁之间，杀气纵横，弦影过处，殿顶木梁齐齐崩裂。

    影子轻声道：“太慢了。”

    影子还是不说话，却剧烈颤抖着，喘息声都快把胸腔顶破了，僵持片刻后，突然合身向单烽一扑！

    黏稠的水液滴在地上。

    “这回准头不错，心却太急。”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妖物，受他全力一击，却毫发无损。

    单烽喝了声倒彩：“偏了！”

    唰！

    他语气平静，整个人却倾身而前，将琵琶半揽在怀中，衣袖哗地一声倒翻及肘，指腕齐发，风雷倒灌——

    “哎，别摔琵琶啊！”单烽道，“不是你不行，这琵琶不过凡品，能削几具冰尸便不错了，再这么下去，你的弦得先崩断。”

    犼尾轻轻敲了两下，单烽难得慢条斯理道：“老实点。就我们两个，待会还有恶仗要打，我不想被人背后捅刀。彼此交个底吧？羲和，单烽。你呢？”

    啪嗒……

    影子五指一颤，同样难以置信：“你怎么能碰到我？”

    “你功法的破绽，你自己不知道么？”单烽压低声音道，“和我关在一起了，怎么办？现原形了吧？”

    烛照犼体悄悄变化，他还记得影子不喜欢被人搂抱，便化出凶兽钢鞭般的尾巴，在黑暗中晃了晃，圈住了对方的退路。

    庙外阵阵大雪，扑在它身上，说时迟，那时快，弥勒身形暴涨，竟把整座天王殿搂在了怀里，成堆白肉哗地一声，烧化蜡山一般，堵死了每一处豁口。

    一尊巨大的弥勒趴在庙顶，向他开口而笑。双颊之丰腴，仿佛白玉塑成的肉山，缓缓游移中，渐露眉间白毫，一团白光吞吐阵阵寒烟。

    “这下可麻烦了，它想堵我们。”单烽道，“好处是，这家伙皮肉虽厚实，看样子却不太能伤人。还有时间。”

    他手指一顿，触及的不再是虚影，而是一片冰凉滑腻的皮肤！

    单烽双目一眯，瞳孔中掠过一束凶兽般残忍的寒光，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大殿立时昏暗下去。

    砰！

    “你受伤了？”

    “错了，你杀意向内，而不在弦中！”

    一声一声又一声，刀戟俱碎，玉石俱焚，到死亦如铁，不见天裂不回头！单烽起初还颇为欣赏他的决意，越听越觉不妙，影子这心境偏激执拗至此，恐怕未及伤人，便已自毁。

    “你……”

    弦声迸发，却没有意想中的巨响，反而有一股血腥气。

    明王？雪练坛主之上，才是明王，大多是妖鬼化形，实力强横无比。即便是单烽，也没碰上过几回。

    明明身处险境，他心里却泛起一阵奇异的愉悦来，抓着影子的手，飞快止血之后，嗅了嗅，吓唬道：“挺香的，我肚子饿了，会吃人。”

    影子一把攥住了琵琶弦。

    哐当！

    拇指挑。

    没有被挣开。

    他虽泼的皆是冷水，却也是老实话。任由弦影纵横，弥勒肚腹间依旧是一片堪称无情的皎洁。影子却不为所动，只是在肃杀之中，危坐拨弦。

    天王殿被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住了，一切光线都被拦断。

    弥勒腿上赘生的肥肉，只是缓缓颤了一颤。

    他心里这一把可怖的毒火，到底从何而来？

    单烽一眼就认出来，那竟是祭坛的坛心！只要劈碎了，最后一座祭坛就能破。

    “这是什么鬼东西？”单烽脱口道。

    说话间，影子按弦，用力一拂。弥勒肚腹间掀起一层肉浪，却连半点印痕也不曾留下。

    哗——

    积雪弥勒还在成长，殿中越来越暗，影子预感到什么，琵琶声越来越激烈。

    他战意大起，扫腿踹碎了石墙，腿上泥靴应声而碎，却对上弥勒两座肉山般的赤足，白花花一层脂光浮动——他当即被一股磅礴反扑的巨力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果然，影子一琵琶砸在他面上，身形疾退，却被犼尾抵住了后腰。

    食指弹。

    影子轻轻道：“雪练明王，积雪弥勒，遇雪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