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单烽稍稍放慢脚步：“谢城主，打听个事儿，你死了这玩意儿能解么？”

    这也是运交华盖，他闯的空门，还偏偏是处乐坊，沿墙摆了数辆齐人高的斗车，桐木车轮硕大如磨盘，上头挂的皆是琴阮之类的乐器，坠以松石玛瑙——灯影摇曳中，不论是木车轮毂，还是笛管琴弦，都在视线中变得柔软狭长起来，忽而齐齐仰首，忽而刷地倒伏，仿佛有无形的手指一拂而过。

    单烽不可置信道：“这关头你说这个？怎么不一并刻在禁火碑上？”

    躲？往何处躲？

    不知是出于某种不合时宜的恍惚，还是乍现的灵光，单烽手掌一翻，自车轮上扯过了一支玉笛。

    他破门而入，尚未来得及遁于黑暗中，一只红灯笼便跟着飞了进来，破口中吐出一地的绯红气流，反将室内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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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聋子当久了，竟然忘了——这鬼地方喧闹至此，区区玉笛，根本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谢泓衣幽幽道：“不止。他很讨厌你。”

    谢泓衣道：“你不是最擅长捕风捉影么？”

    没时间了，在这地方听发疯的影子弹琴，与乱刀分尸何异？

    单烽虽换了条巷子，身后的危机感却只增不减，很快，有东西连排倒落。他左右闪避，谢泓衣挂在他背后，却潇洒自如得多了，红线轻轻一扯。

    “停！”

    单烽一脚踹拢大门，破口骂道：“什么鬼灯笼！”

    单烽瞳孔中金芒疾闪，竟生生拧转了疾奔之势，反向着檐影疾扑过去，右脚向窄门飞踹。

    而且……这地方有人。

    那檐影是成排成串的，蟒群一般活了过来，只怕尚未寻着荫蔽，便已被活活绞杀。

    不行，再这么横冲直撞下去，他身上的伤势姑且不论，以谢泓衣如今的体质，迟早会被活活撕碎。

    谢泓衣道：“我。”

    巷中无行人，店家都在铺子里侧坐着，拿鲜红的脸孔朝向他。男女老少兼有，是如出一辙的羞怯欣喜，眼睛一瞬也不瞬，仿佛剪刀扎出的窟窿，盯得人背后一阵发寒。

    他刚刚的念头虽未奏效，却在心中萦绕不休。

    谢泓衣冷冷道：“尤其不准火灵根吹笛。”

    轰！

    这巷子格外狭长，前路塞满了铺子，连落脚处都没有。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放在平时或许可爱，但在炼影术的笼罩下，便显得杀机莫测了。

    就连疾奔时冲破的尘灰，也化作无数飞刃，他速度越快，越是撞在石磨地狱中，看不见的轮盘疾转，浑身骨骼吱嘎作响。

    “城中不准吹笛。”

    谢泓衣道：“难道还是你？”

    单烽道：“谢泓衣，他到底想要什么？”

    影子……弹琴……不，他曾听见过！

    单烽已一掠而出，但仅仅是十步之后，他就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前路究竟有多艰难。

    八方闻乱音

    当年白塔湖所闻的曲调，还能安抚今日的影子么？

    “你把我当马骑呢？也不怕闪了腰。”单烽道，脚步倒是一顿。

    话音未落，单烽头顶的檐影就是一扭，扑在他肩上，化作缠身的铜蟒，蟒身翻卷，要不是单烽一个蹲身掠过，早就被绞碎了喉骨。

    二人同时冷笑。

    他心念刚动，便有数枚冰冷的手指截在手腕上。

    整条巷的影子，都在雪中影的掌控下，和他为敌，往死里追砍他。

    单烽道：“他只是缺了佳偶，未必是你吧？”

    “火灵根怎么了，火灵根吹笛子也不会冒烟。”单烽道，凑近笛边，吐息悠悠灌遍笛管，淌出的却是一片死寂。

    雪中影当年的的拿手把戏……

    二人身畔的红光骤然转暗，一连串灯笼影，如刀剑疾闪般，向他背心斩来。

    “不劳费心，”谢泓衣道，“躲！”

    当务之急，便是安抚影子。

    越来越多的淡薄虚影萦绕门外，仅仅是外围的一部分，却已经令四壁微微摇晃起来。

    房门无声洞开，大股黑影潮涌而来，满墙虚悬的弦影乱箭齐发，俱向他后心扫来。单烽一把扳过谢泓衣，整个人腾跃而起，故技重施，再一次踹破了后墙，跃向邻巷之中。

    “别自寻死路。”

    “寻死？看这架势，是你能打得过他，还是我能制得住他？如今之计，安抚才是上策。”

    那声音里竟透出无辜之色，听得单烽齿关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