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他话音未落，已被影子揪着衣带抛了回去。

    阊阖呆住，辩驳不出半句。身后的黑甲武士却义愤填膺，齐齐拱手道：“请城主明鉴！”

    阊阖道：“单道友，你用这般手段，有何益处？”

    单烽道：“唉，你们当真要听？”

    “城里寒衣寒食，汤药也冷，怎好得了？”

    那当真是一盆冷水迎头泼落，他还病着，差点被来自意中人的打击给劈碎了。

    这会儿殿门一关，单烽再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要忍？我在忍什么？

    药汤都被他体温烧开了，影子端了一只药碗，极不情愿去舀，谢泓衣冷眼旁观，纤长十指笼在袖中。

    她目光闪闪，一番话竟磕巴了数次。

    这几天，他清醒的时间很短，却飘飘然，做梦似的。

    梦里都是残暴而迷乱的景象，施加在谢泓衣身上的暴行，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怖。可醒来时，却总将人锁在怀中，有一日甚至抵在了谢泓衣大腿上。

    单烽虚弱起来，轻轻咳嗽两声。

    他好像开始长身体了。

    谢泓衣向她轻轻地点一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就这么讨厌我？难道这些日子以来他得寸进尺的亲近，都是谢泓衣强忍着的？

    他仗着病，闹得没了分寸，犼相也按不住了，被影子勒着脖子才停手。

    当时对薛云的奚落报应回了他身上。

    有人叫道：“城主你看他！”

    单烽接了面首，掂了掂，看那只破了相的丑猪也顺眼起来：“城主允了，夜里一道来吃。”

    睡着谢泓衣的寝殿，喝着谢泓衣亲手煨的药，眼睛一睁就能看到心上人，夫复何求？就是冻死在冰海里，他也认了！

    脊背还是剧痛，剥鳞的后果，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有药碗凑过来，他张嘴就喝。温的。顺势把人扯倒在榻上。

    他抓着冰绡枕，手臂上青筋迸起，又用双唇去磨蹭枕角，还不敢用力，犬齿的痕迹一旦留下，这枕头非得被谢泓衣丢了不可。

    黑甲武士一片哗然。风寒？敢拿肉身钻冰海的家伙，哪来的脸得风寒？

    阊阖一字一顿道：“着实棘手？”

    当年为了转作体修，他以人身入阵，强行打断犼群的传承仪式。

    阊阖道：“时日无多？”

    ——你很烫……你很烫……你很烫！

    楚鸾回被两个武卫提溜着肩膀，沦为证供：“对不住了，单兄。”

    武士怒目而视。

    阊阖面色凝重，越众而出：“还有一事。”

    楚鸾回道：“单兄他得了……风寒。”

    单烽猛地睁开眼：“你用我煨的药罐子？”

    昏睡中，他耳中总萦绕着这句话，却是不一般的声调，不一般的情态，甚至还有被逼到了极限，颤抖着泄出来的。

    单烽栽在榻上无所顾忌地笑了一阵，二十年来积郁都被一扫而空了，直到背后伤口阵阵抽痛才停下。

    直到某次一翻身，对上被角里窝藏的一排药罐子。藏得很深，还掖了被角，一个个鸟窝似的。

    单烽眼睑一跳，将它攫到了怀中，用力揉了一顿。

    谢泓衣的气息，极淡，像是冰雪底下的春溪，一线又一线，潺潺地汇到那只冰绡枕上。

    他在梦里反反复复地拷问谢泓衣，烫到你了么？是谁在烫你？烫到哪儿了？

    侧殿大门砰地合拢了。

    他在一片寂静中，环视四周，难得腼腆地笑了笑，生怕人听不清似的：“药都是他亲手煨的，两手捧着，抱在怀里——”

    阊阖道：“楚药师，他行动如此迅捷，得的是什么不治之症？“

    单烽倒吸一口冷气，又栽回了榻上。

    谢泓衣动了真格，差点没把他劈成两半。而真正击退他的，却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愤怒、厌恶、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恐惧。

    楚鸾回无辜道：“单兄动辄昏睡，针扎不进，还嫌药冷，不棘手么？”

    砰！犼尾凭空冒了出来，抽在梁柱上，心烦意乱地绕了十来匝。

    单烽道：“他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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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之一字，简直灭绝人性，悖逆天理。

    谢泓衣完全没有被抓现行的自觉，目中掠过一缕淡淡的疑惑：“你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