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2)

    翠幕峰下有什么,让当年的单烽相信,这是扭转局势的关键?而且,还非他本人不可?

    单烽放轻声音道:“你说得对。”

    镜外的单烽心中猛然一沉,却并不意外。

    镜中的单烽自然不会回答,而是回头远望。

    “旁人伤不到他,除非真到了那种地步,”单烽道,“在我拼死的时候伤他,那便亡了吧。”

    二十年前的单烽,还在恋恋不舍地回头。

    雪絮只是灵巧地一转,避开断剑的锋芒,从骷髅的左眼钻入右眼,窃窃发笑。

    累累白骨,无名骷髅,还散落在剑冢四周。

    原来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要放弃守在谢霓身边的机会,孤身去闯翠幕云屏?这一举动,背后有太多的不确定了,就是把两个人的性命同悬一线,倒显得孤注一掷。

    “我是为了应劫而生的,”谢霓道,“二十年后我还在,长留就还没有覆亡。”

    地上还插着一柄又一柄的断剑,红黑地一闪,看不清是剑缨还是血污,却都在风絮冲来时,急促地震颤,虽不能出鞘,却在寒夜中,放出一段雪亮的悲声。

    显然,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场十死无生的恶战。

    单烽从前以为最难的,不过是尽倾所能,为一个人拦断世间风雪。后来方知百苦尝遍处,是把持伞的手拧偏一寸。看着他,放他走向如磐风雨中。

    谢霓不是会放任自己耽于安宁的人。

    谢霓看出来了没有?

    “你别真出岔子了吧?不行,我去你洞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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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霓平静道:“长留的劫数到了?”

    他辞别了谢霓,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向金多宝求来的转生逆死符,就是他留给谢霓的最后一道屏障。

    谢霓隔着镜子,却感应到一道遥隔多年的目光,很疾很重,像要射尽那一晚漆黑的铅云,和许多比山势更难挽回的东西。

    “别来,否则烧死你。”单烽道,“我在渡心魔。”

    金多宝还道他说笑话:“去啊,不知是谁,远远碰上大泽雪灵一道分身,就拎起弟子,没命地跑出了八十里。”

    甚至,只有全力进攻,一刀定生死的机会。

    单烽抓着他手腕,用力摩挲了一下。

    他和谢霓几乎同时向铜镜伸出手去,他是想抛开铜镜,谢霓慢了一步,却以两枚手指轻轻抵住他衣袖,一下便把他定住了。

    因为他是当时长留唯一的火灵根?

    单烽平淡道:“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前功尽弃。”

    呼呼——

    金多宝来劲了:“你能闯的祸都闯遍了,也没缺条胳膊断条腿,真他奶奶的祸害遗千年。怎么,终于活腻味了,要去火烧大泽雪灵了?”

    但是,他真的如愿守住了谢霓吗?

    寒风冲下陡崖,被断树残枝挂破了口袋,喷出大股大股的雪絮,它们迅捷地俯冲。

    可惜长留宫已经离得很远了,回头也望不见宫中的灯辉。

    别看了。就这么和心心念念的往事错身而过吧,就让此刻十七岁的谢霓,保有最后的安宁。

    他目光望向飞雪中幽黑森郁的翠幕群峰,话音轻不可闻:“早该想到,这群雪练藏着佛子做什么,得在它醒之前……”

    这景象,看得单烽心肺都冷了,刚刚那满腔□□,更是灭了个彻底,甚至有种六根清净之感——只剩下一个念头。

    “差不多吧。”单烽道。

    单烽隐隐触及了什么,心中的不安更为强烈。

    看出自己的家园,将受到怎样的屠戮?

    长留的幽蓝色大阵原本笼盖周天,此刻却极为黯淡,黑暗中,唯有茫茫的雪丘,仿佛数不清无名的坟冢。

    很能想象当时全盛期的单烽,竟会有如此劲敌。

    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或者说,关于那场劫难的纷纷流言,已在少年谢霓的耳边响过百千回。

    当初在冰海底,那一座祭宫和巨鼎,至今让他后怕不已,要是他浴血而来,等到的却是谢霓流干了鲜血的尸体……

    他相信自己是做对了。

    “渡心魔,我看你是发情障。”金多宝道,忽而想起来一茬,“渡心魔呢,你还敢用转生逆死符,就不怕奄奄一息的时候,被人背后来一刀?”

    方知此怨

    还是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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