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2)

    “他这个人，总是神游天外，看着窗外的鹤都会微笑。看见纸鸢飘过，也会随手引来风，送上一程。我说灵籁台燥热，他就让那里常年起风，飞满了柳絮。

    “他是我的解药。我一定要抓住他！

    “我历经多世，见识广博，那些人间凄惨的事，说给他听，他总是动容。

    “谢缑衣当时还是太子，却心地仁善。垂下一角袖影，遮住了我，还替我清理了蜡油。他身上气息清凉，困扰我多世的烧灼之苦，竟然消失了。

    果然，这幅画一出，飞蛾便扑向画中人的袖边，看得痴了。

    “我知道，我彻底失败了。素衣无尘，也没有心。

    谢泓衣确信，自己发现的秘密，一定会是打开往事的钥匙。

    “既然我动不了他的心弦，就强行留住他——

    谢泓衣小时候，总是莫名被这一角壁画吸引，总觉得缑衣太子神态有异，其中藏着一个秘密。

    “我不是他仅有的朋友吗？他的心弦为什么迟迟不动？

    “我当时已起恶念，他忙于国事，几乎不见人影，心弦毫无波澜。我受过他袖底清凉荫蔽，更忍不了灼伤之痛。天下涂炭，和我有什么干系？为什么要让谢缑衣发愁？为什么夺走他？

    过了一会儿，它再开口时，声音像是苍老了数十岁。

    “我得离他更近一点。

    “只要他在我身边，不论是什么，我都能捧给他！

    “或许是醉了，我忘了自己的目的，向他表明了心迹。原来的甜言蜜语都忘了，什么都没说好。

    “哈哈哈，万家灯火辉煌，却唯独让我受尽煎熬！

    “我不甘心，就让我再试最后一回！

    “不，绝不能让他发现！

    “情劫？好东西。

    “我披着蜡油，爬了出来，爬到谢缑衣的书册边，等死。

    “我躲在他的寝殿里，藏在他影中，盯着他处理国事，读书、修道。他每天都会乘鹤去天上仙宫，日暮时沿着悲泉鬼道回来。他一走，我的烧伤就又发作了。

    缑衣太子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在悄悄看着自己的袖影，潜藏着一丝温柔。

    “可他的情劫怎么会不是我？

    “那怎么行？我不能放他走。

    “要是我们成就了一段姻缘，我就能享用他的福缘！

    谢缑衣素服大袖，挑灯夜读，袖影悄悄垂在灯盏边。

    来来往往，那么多长留人祭拜过这幅壁画，却没有人发现，缑衣太子正在看着袖底的飞蛾！

    “他也喝醉了，哈哈大笑，在袖底和我猜拳玩，手指触着手掌，眼睛亮得像水，可那根心弦，就在我袖中，冷硬得像剑。

    “那时，我犯了罪，被太阳真火灼伤神魂，到死也不能解脱，每一次投胎转世，都是飞蛾，受尽烈火焚身之苦，还以灯芯为食，不得不靠近它们。

    “呵呵，我的原身焦黑丑陋，便幻化成了一个小丫头，装作受了委屈的宫娥，躲在他寝殿。

    “那段时间，因为十日并出之事，他很疲乏，连生辰也忘了。我已悟出了炼影术，让寝殿中所有剪影为他祝寿，浩歌狂舞，带他在整座长留的壁画里穿行，我敢打赌，天下绝没有比这更美妙的盛宴，更妙的是，天知地知，只有我们二人尽情狂饮。连守夜的宫人，都没有被惊动。

    “我等不起了。天上十日并出，只要离开他半步，我就连障眼法也撑不住，身上飘出焦臭味。连年轻美丽的宫娥都不能让他动心，何况是一具焦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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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生性喜洁，衣上纤尘不染，比天上的鸟儿更爱惜羽毛。

    “宫人们说，缑衣太子是风的化身，或许哪一天，就盘旋天上，不再回来了。

    “他善名在外，福缘深厚，要是能借到他的运势，我身上的罪孽也能慢慢化解。

    “是，他会掉入悲泉里，全因我的私心。

    “这就是素衣？真是好命。

    “那么多次转世，从没有人救我，还说我是飞蛾扑火，痴愚可笑。又一世，我飞到了长留宫中，去吃灯芯，守夜的宫人就用木棍把我捅进灯油里，烧掉我的翅膀，让我像肉虫一样在滚烫的蜡油里蠕动。

    “一点、一分、一毫都没有动！

    “那时候，长留还没有双生子的说法。他还没有飞升，有一道情劫没度。但他笑起来的样子，又好像不懂情爱。

    后来，在遇见单烽后，他突然猜出来了。

    “乘风来去，算什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