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2)

    谢泓衣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这雪练弟子醒得太早，实力不济，还是……

    燕烬亭不再说话。

    逍遥巾静静垂落，乌黑的头发上，沾了一簇积雪，慢慢变成了一根银发。

    谢泓衣极其抗拒他的触碰，立时避开，道：“你做什么？”

    是雨雪菩萨。

    雨雪菩萨被他强行堵了嘴，不弄死他们就不错了。除非……

    “你长白头发了。”

    燕烬亭莫名烦闷，闭了一下眼睛，将两指伸到谢霓面前，指间夹着一根冰霜染成的白发。

    弟子喜笑颜开，将雪梳递了过去。

    入定了？

    他让雪练们捏雪团，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可这小梳子却蕴含着灵力，像是当真被雨雪菩萨赐福了。

    谢泓衣并不意外，朝座下的雪练扫了一眼。

    那打头阵的雪练，还站在他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很是谄媚：“碧灵大人，这梳子能冰封您的容颜，常开不败，多衬您啊……”

    谢泓衣的影子垂落在讲经坛边，静静的一泓。

    燕烬亭依旧站在谢泓衣身后，看着他的发顶。

    燕烬亭的眼神定住了。

    他们手中的雪团如活物般扭曲着，被揉捏成各种形状，气息越来越阴毒。雪练弟子各有独门术法，很不好对付。

    燕烬亭心中一沉。看样子，雨雪菩萨虽不能亲身降临，却跑进了雪练弟子们的识海里。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它其中一条胳膊，却直直指着谢泓衣，嘴巴张阖，不知在说什么，脸上神情很是怨毒。

    “我还要谢谢你？”

    谢泓衣唇边泛起一个笑，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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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一伸手，就像伸进一层看不见的冰凉纱幔里，紧接着，喉管就迸开一阵剧痛。

    谢泓衣从桌案下，踢了燕烬亭一脚。

    只见谢泓衣的黑发间，钻出了一双惨白的小手，一舒一张，撩拨着发丝，看起来很不正经。要是它还有面孔，就应该扑进头发里嗅闻起来了。

    谢泓衣感到寒冷，嘴唇微微发白。

    谢泓衣屈指一弹，影子直削向对方唇间。要不是燕烬亭闪躲及时，非得被割断了舌头不可。

    冰雾中，这些弟子的修为正在飞快攀升，从末等弟子进阶为使臣，只是还没睁开眼睛。

    末尾一个雪练弟子站起身，双掌合十，向谢泓衣走来，眼神发痴。

    那枚雪梳也被勒成了粉末。

    它悄悄给低等弟子们赐福，便是要让他们代为动手。

    真是道貌岸然，异常下作！

    谢泓衣却道：“能打。”

    影线封喉，干脆利落地一绞，将他精细地切分成了无数雪屑，喷洒在雨雪菩萨身周。

    “别动。”燕烬亭道，并指如剑，向那双小手一划，它们轻易地消散了，只在手指上留下一点儿凉意。

    那是个满头白发的女子，八条惨白瘦长的胳膊反折在背后，正在梳头，活像一只雪白的长脚蜘蛛。

    和看单烽时截然不同。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憎，明晃晃地出了鞘。

    谢泓衣轻轻道：“很久了，去给他报时吧。”

    “梳子……梳子给你，梳头。”雪练弟子道，手掌一摊，雪团被捏成了一把小梳子，寒气吞吐，“碧灵大人还缺面首吗？只要能免了我的徭役……”

    燕烬亭向谢泓衣低语几句。

    冰雾里什么都没有。可雪练弟子的瞳孔里，却多了一道人影。

    一股股冰雾飘起来，四处蔓延，所有人身上都覆盖着一层白霜。

    燕烬亭的瞳孔缩了一下。

    暴露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色藏庙里的交谈声消失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它还真的变回了毫无灵力的雪水。

    雪练们盘坐在蒲团上，揉捏雪团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神情呆滞。

    僧多肉少，可是会内讧的。

    那雪练痴痴地笑着，眼睛翻起，望向半空中的冰雾。

    只是不知道，雨雪菩萨为他二人，安了什么样的悬赏？

    谢泓衣虽然胆大，却并不莽撞。拿这一个雪练试手，正是为了探清实力。

    燕烬亭一手抓住火狱紫薇的枝干。雪练们都入定了，他无需掩饰，便抓过那雪练的肩膀，问：“雨雪菩萨给你赐福了？”

    怎么可能？

    燕烬亭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