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2/2)

    单烽却恍然大悟：“你会害怕。”

    谢霓在朝中，听说过单烽所做的事情。单烽继续扫荡犯渊，日夜训练大军，加固边防，又撤了风蚀古关后方的磐园，将将士们的家眷迁往王城。此举还招致了不少朝臣的非议。

    他听出单烽声音里变了调的难过。

    这固然是件好事，可远在边关的单烽，也变得日夜往返起来。

    恶心？厌恶？愤怒？可另一种他还不能够形容的情绪，仿佛某种玄妙而心酸的预兆，在耳中哗哗地作响，让他无暇旁顾。

    谢霓被激得抖了一下，朝窗外望了一眼，哪怕极力保持冷静，心跳依旧即将冲破胸腔。

    单烽道：“你在我心口上说悄悄话。”

    谢霓冷静道：“重新取一身寝衣，我困了。”

    他已经心绪激荡，青鸾怎么还不来？

    “别动，头发丝都扯断了。”单烽已鬼魅一般闪到他身后，接住那只发冠。

    “什么？”

    还有一片红叶，留着几行手书：“火烧翠幕事发，我被罚去巡关，会伺机回来。多谢款待。”

    素衣被解开，对方就这么反反复复地，膜拜一般，吻遍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疼不疼？”单烽道。

    “跟我走吧，不会有人知道的。”单烽道，“连生父都怀疑你，长留怎么能算是你的故乡呢？”

    谢霓只觉颈后一痛，竟然被一记手刀劈中了，黑暗如铁幕一般直落下来。

    谢霓正在拆发冠，闻言，手指一抖，一缕黑发缠在了发冠上：“谁让你自作主张！”

    单烽很痛快地松开他，下了床，走了几步，回头道：“对了，那根心弦被我换成萝卜须了，你放心。”

    有人在举着灯看他，咫尺之间，照透他的身体。

    数月间，他虽没有回到长留宫，可谢霓桌上的琉璃盏，却热闹非凡，每隔一日，就会多出一条拇指大小的红鱼，不知不觉就攒了一小缸，逼着谢霓数清楚他离开的日子。

    单烽自言自语道：“你怎么忍心把素衣脱下来？”

    脑中还是一片混沌，身上的黏腻感却被洗去了，寝衣也穿得好好的。天色已经大亮，单烽鬼影全无，只有一顶压在枕边的虹辉石小冠，昭示着对方的存在。

    他当真伸手，在自己胸口处抚了一抚。谢霓心间掠过一串可怕的战战栗，像是也被羽毛拂过了。

    每一个夜晚，单烽都会出现在他的寝宫外，手中握着那条白色丝绦，叩他的门。

    单烽虽行事古怪，为人下流，但在处置这些事的手段上，却极为果决老辣，像是在心中演练了无数次，让谢霓挑不出点错处。

    守军常年驻守风蚀古关，面对着无底深渊，只能听到凶兽的咆哮，若是背后没有家园，只怕散了心魂。

    他能感觉到，单烽绝对做得出把他劫走的事情。

    “我要看一眼，”单烽哑着声音，“让我看一眼。”

    谢霓霍地睁开了眼睛！

    单烽说要回来，的确是阴魂不散。

    谢霓用余光瞥到了一点白影，那是一条三指宽的素白丝绦，搭在单烽的手腕上，腕侧一条暴起的青筋，挨着他脸颊，一下一下地鼓动着。

    也不知单烽是如何说服了他们，家眷们被调遣回王城，还是谢霓经手安置的。长队挟着边塞的风沙，走进王城那一日，城中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那一夜发生的一切都是朦胧而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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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看什么？”

    在飞廉道设置驿站也是如此，站中布局极为精密，储备了最上等的风骥。飞廉道原本是流放犯人用的，狂风肆虐，速度虽快，落点却随心所欲，单烽号称军情如火，火借风势，应当借用。

    这么一句话，却让单烽得了许可，喉头滚动了一下。两手从脑后，捧住了谢霓的脸，那截白色丝绦已经缠在了谢霓的眼上。谢霓瞳孔一缩，那种威胁感终于让人忍无可忍，风箭急射而出。

    一定是射中了。他听到了穿透皮肉的钝响，对方的血都喷溅在他背上。

    他的声音又沉又疯，谢霓早觉得这来历不明的将军，必然挟藏着一个可怕的秘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恭敬，而是恶狠狠的，想把他咬碎了藏进肚子里！

    谢霓带素衣天观的弟子，挖空心思，将灵籁台的法阵照搬到飞廉道，终于控制了风的流向，一来一回，边关的军报，从以前的朝发夕至，变为半个时辰便可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