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若是连洛子期也恨他……

    他心下一慌，脑子一片空白，立刻抬脚迈步上前, 想要将洛子期从那白袍人手中抢回来。

    随后那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挂起温温柔柔的笑, 少年眉眼弯弯对他祝愿道：“哥哥，此行平安。”

    不可以！

    不……

    林行川眼角沁出一滴泪，指尖狠狠扣进手心。

    “林行川，他要死了，他也要因为救你而死了。”

    “他是来救你的！”

    一道低沉嘶哑的尖锐声音忽然在他耳边炸响──

    那些银白色的锁链瞬间化作冰冷毒蛇缠身，缠上他的腿根、腰间、心腹……最后缠上他的脖颈，慢慢受力，似是要将他紧紧绞杀。

    恍然睁开眼，却再一次看见了洛子期的脸。

    两根极粗极重的、泛着银白铁光的锁链正紧紧缠绕在他的双脚上。

    他紧紧闭上眼睛, 不去看, 不去听, 封闭自己所有感官。

    面前的洛子期唇色逐渐青紫，双眼无神地看向他。

    恍惚间，他听见了锁链随着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只是早已不止承风楼那个尸山血海的夜晚，还有红霞铺云、火光漫天的青云剑派。

    他只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洛子期不断挣扎，直到少年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洛子期合该恨他的。

    然而手脚瞬间僵直，不得动弹。

    美好的祝愿瞬间湮灭成齑粉，日日萦绕心头的梦魇再度席卷而来。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挣扎着推开那名不断靠近的白袍人。

    他想，唯有洛子期不可以再恨他。

    一瞬间，他顿住了一切动作。

    林行川恍恍惚惚想着，只觉得喘不上气，头疼欲裂。

    如同溺水之人，刹那间水雾朦胧了眼睛，呼吸不畅起来。

    一阵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青云剑派，当初毒发后醒来的那天。

    直到他感觉到眼角一阵柔软触感擦过。

    梦境中的林行川孤身立于无边无际的白雾之中，习以为常地松了口气。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他又能怎样呢？

    “师叔，噩梦都是假的。”

    此刻，梦境里是白茫茫一片，如同寒冬皑皑雪原，林行川如坠冰窟，浑身冷得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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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看不清长相，林行川却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无比的阴冷，如同药王谷中那些时时刻刻暗中窥伺的毒蛇。

    林行川见到此景的第一眼, 下意识摸向一直挂在腰间的杯倾剑，顿时摸了个空。

    一抬眸，便瞧见了神色焦急的洛子期。

    现实的洛子期也不会恨他。

    确实，梦是假的，洛子期分明还在他眼前。

    “可是他现在要死了。”

    他的指尖方才触及一片柔软衣角, 转瞬之间, 漫天繁花成血雨飞溅, 如锋利刀刃，刺得他生疼。

    刹那间，所有平日里藏在角落里被他刻意忽视的思绪，即刻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那些恶毒的字眼、邪恶的梦魇像是一片泥泞的沼泽，无穷的引力将他拽入一片黑暗之中。

    “林行川，我在。”

    林行川脑袋里不断出现那梦境中洛子期那句无声的“我恨你”。

    白袍人手中力气逐渐加大，指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 他早已冷汗淋漓。

    有人轻轻擦去他眼角落下的泪。

    那人拎着面色充血的洛子期，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林行川瞬间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是汗。

    “我恨你。”

    终于，这两场噩梦终于如潮水般退散而去。

    林行川垂下眼眸，伸手想揉揉有些刺疼的额角，却发觉自己正被洛子期紧紧抱在怀里。

    他猛地摇头，奋力挣扎，喉间干涩至极，说不出一句话。

    不要！

    阴冷潮湿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于他耳边再次响起。

    那是一句──

    他试图伸出手去，双手不知何时也被两根粗重锁链瞬间锁住, 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只见洛子期脆弱的脖颈正被一个看不清脸的白袍人死死掐住，不断发出呜呜咽咽的破碎声音，身体一直挣扎着。

    直到下一刻，他看见白袍人手中的洛子期死死地盯着他，唇形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