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我叫……林行川。”

    只是偶尔他还是会想起这回事，时过境迁，若不是他再次回到药王谷，或许会顺利地忘记这件事情。

    小院里，紫藤花依旧开得热烈，满园芬芳，阳光温暖, 林行川的心却冷了下去。

    如今却盯着三九的脸，目眦欲裂，像是要杀人。

    他忽然心中一动，朝着洛子期和林行川说道：“我先前说，我有能力扶持新谷主上位，是真的。”

    林行川目光移向昏暗牢笼里那些先前被苏长春的曲调引诱陷入沉睡的药偶们。

    “我当时，非常满意她这个作品。”

    洛子期俯身抚慰李青苏一番，却也知道此刻那些只言片语是毫无用处的。

    只听三九仍在缓缓道：“轻衣是最成功的药偶，她拥有被改造后仍然十分健康的机体，尚存人的意识，能够思考，能够听令，甚至能够替我们沟通那些失智的药偶，她并不像其他药偶那般只剩下野兽的特性……我不知道是不是执念使她成为了那个最成功的药偶。”

    他不敢骂洛珉, 只能在翻上墙头的那一刻，十分心虚而痛心地看着那个绝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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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药王谷之后，他还特意回了趟家，看着眉眼温柔的母亲, 朝她撒娇几句，他心中的愧疚才少了几分。

    药偶计划的持续，无数人被抓到这里，轻衣也是其中一员。

    李青苏一生胆小怕事，不敢对任何人表现出如此怒火，更不会骂人。

    十几年过去，当初还要在母亲怀中被哄睡着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如今高挑的少年模样。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坏？”

    再后来，林行川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等到了洛珉受伤回来，出去以后，不久他便听闻杏林隐仙李百药被青云剑派的洛掌门请去给洛夫人治病, 顺路还捡了个小药童养着。

    好在李青苏被好好养大了，只是……

    如今想来，想必是当时尚在药王谷中的李百药将那个男孩带走了，借着给洛夫人治病的机会，直接离开了药王谷。

    女人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抹希望，却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少年被洛珉一把拽下墙头, 狼狈离开的身影。

    后来, 林行川还是没能带走那个孩子，因为洛珉找过来了，二话不说将他带走。

    他于心不忍, 轻声朝她道了一句：“对不起。”

    轻衣连声道：“很好了，很好了，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你会有好报的……”

    他问：“我该怎么做？”

    三九闻言瞬间抬眸看向李青苏。

    没人知道。

    林行川觉得那是一个好时机, 于是再次顺着记忆中的路, 往那个藤花小院中而去。

    至于女人的去向，也十分明了了。

    少年连忙打断轻衣再次下跪的动作，故作轻松潇洒一笑。

    但这一次，他翻上墙头，却再也没看见过那个抱着小男孩、唱着温柔摇篮曲的女人。

    人有憾

    轻衣面上一喜，连忙起身，将手中熟睡的孩子放在红衣少年怀中，带着一枚云纹玉佩，一并交给他，擦干泪，急切道：“带他走！越远越好，不要让他回来药王谷了！”

    李青苏抽抽搭搭地擦了擦眼泪，听见这话，沉默几秒，窝窝囊囊道：“我不杀你。”

    数量如此之多的药偶，一年又一年，十余年过去，又会有多少如同轻衣一样的人？

    话音未落，李青苏忽然发了怒，冲过去狠狠掐住他的衣领，将他扯起来。

    回头看到洛珉极其严肃的神情, 他像是反骨上来了, 又朝她嚷嚷着：“这位姐姐，我还会回来的！你等我！”

    只是轻衣舍不得自己五岁的孩子，于是拼命求救，希望有人能够将她的孩子好好养大。

    那时他只当是一桩逸事听听。

    然而他语无伦次憋了许久，最后还是痛哭出声，一下子失了所有力气。

    少年十分不熟练地抱着小男孩，一时手忙脚乱，闻言微微一怔。

    三九神色未变，低声继续说：“我是罪人，你想如何都可以，杀了我也行。”

    “可是我还要在药王谷中待一段时日，我……”他话音未落，瞧见女人再次低落的神色，他咬咬牙，道，“我只能将他藏起来，过段时日才能带他离开。”

    后来洛珉出发前去寻找复生草, 留下林行川一个人待在药王谷那座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