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2)

    那道已经变得极其苍老的声音，此刻化作无数人的声线，重重叠叠，真真假假。

    剑里……有什么？

    幽远的呢喃声渐渐变得嘶哑而苍老。

    不远处那与林行川一模一样的幻影，目光忽然变得温和，像极了林行川平日教他剑法时的模样。

    他睁开眼，再看那些蝴蝶时，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化作了一只蝴蝶，震颤翅尖所及之处，便是剑之所至。又觉得是蝴蝶化作了手中利剑，每一次振翅，都是最自然的招式。

    他记得那些足够铭记一生的遗憾，痛苦，那些人，那些事，不会忘。

    一片虚无过后，洛子期再次猛地睁眼，入眼是蔚蓝的天，身下是扎人的青草。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剩下了。

    “洛子期，你看，你的剑里有什么？”

    “你为何学剑？”

    剑势未歇，借着那缕气流顺势前送，剑尖稳稳点在丈外一朵花的露珠上。

    “往前走吧。”

    脑中忽然浮现对战尸傀儡的那个夜晚——那时心中所想，他本已忘却，此刻却清晰如昨。

    没有刻意运功，也没有回想剑谱，洛子期的目光悄然停在一只蝴蝶上，随着蝴蝶起落的轨迹，轻轻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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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方攻势骤停。

    “剑里有什么？”

    洛子期低头盯着手中的剑，麻木的思维几乎令他想不起来自己会什么，不会什么，接下来要使出什么。

    这次又是在哪里？

    世上最难战胜的，原是自己。

    一切问题好像忽然间都有了答案。

    剑里有什么……

    洛子期再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一阵沉重剑风掀起，蝴蝶振翅，随那人的身影舞动起来。

    那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无数金红蝴蝶盘旋于空，久久不去。

    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和身影，可此时此刻的这份平静，却让洛子期觉得更加不真实。

    他说过为了保护大家而学剑，从不只是哄洛秋风的话。

    那道声音不再是林行川的，反而低沉、沧桑，仿佛混杂着无尽的风霜雨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洛子期望着那不断舞动的剑影，绝命剑泛红的剑身此刻仿佛映照出他一瞬而过的眼睛。

    万千蝴蝶在重重剑影中飞旋，无数画面同时在眼前闪回。

    他见过天边高悬的皎月，心向往之，而欲与明月高悬不落。

    随着那人轻轻唤了一声洛子期，他手中的绝命剑忽然脱手飞出，稳稳落入对方掌心之中。

    恍惚间，他一时竟分不清是蝶翅在动，是风在动，还是自己的心在动。

    透过冰冷的剑刃，他看见一只金红色的蝴蝶，此刻正停在万千灰白枯骨之上。

    洛子期缓缓闭上眼睛，扪心自问。

    他心知自己大概已经身陷蝴蝶迷阵，只是没想到这迷阵场景竟是一重叠着一重，无穷无尽，没完没了。

    风停了，那只蝴蝶忽然不知去向。

    他看见了无数无辜者枉死的脸，看见了不断淌血的暗夜，看见了棋盘上黑白子的争锋与碎裂……

    风过林梢时，飞悬的蝴蝶虽无固定方向，却总能在花影交错的缝隙中找到路径，每一次振翅都暗合重重剑气流动。

    剑气未散，剑锋静止。

    面前是幻蝶谷如梦似幻的场景，蝴蝶穿花而过，时而停在剑尖，翅尖微颤似要远飞，时而掠过低空，轨迹飘忽不定。

    剑尖划破空气的刹那，万千蝴蝶同时振翅。

    “你因何学剑？”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耳后有一个小小的蝴蝶印记正缓缓生长，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离。

    行云流水的剑法骤然收势，他垂下眼眸，心念微动，绝命剑竟眨眼间回到手中，握着剑的指尖不自觉握紧。

    “洛子期。”

    此间天地一片白茫茫，花影、蝶踪，皆已不见。

    蝴蝶忽然转折，他的手腕也随之轻旋，剑锋诡异地绕了个弯，恰好避开了迎面飘来的一片花瓣。

    依旧是那片花林，各色蝴蝶仍在半空振翅。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蝶影，再度望向剑身泛红的绝命剑。

    到了此刻，他已经彻底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庄生晓梦迷蝴蝶，剑随心动，我随剑行。

    “往前走吧。”

    脑海中闪过那只红蝴蝶的影子，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抬眼打量一圈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