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叔父 第1(2/3)

    杜仲脸色乍变,提高嗓门道:“什么叫没帮衬?我难道不是帮衬?!”

    但庾祺似乎就爱那份清静,其实当初他不肯到南京来,是经不住那赵侍郎的恳求,也架不住九鲤歪缠。

    乡下尽管住的是大宅子,可终归是乡下,清静得寂寞。

    她又忙拽他,稍软了态度,“官府到底几时能放你们家来?”

    “那么些药,你一个人也背动啊。”

    杜仲跟着庾祺学了多年医术,可惜资质平平,学艺不精,至今未能出师,尚不能出堂坐诊,仍只跟在庾祺身边打个下手。

    “这不是我说的,是师父叮嘱的,他算准了你初到这眼花缭乱的地方,必不肯老实!”

    人说医者仁心,可在九鲤看来,庾祺其实并不算是个仁爱之医,也不是个慈善之人,这辈子唯一的善举,就是捡了她。

    她身上裹着件薄狐斗篷,眼看也不得出门去了,只好解下来,搭在那阑干上,仰在吴王靠上坐着,望着梨花影里的太阳,心想着荔园那头该是什么情形?

    “不成,”杜仲一口回绝。

    她咂咂嘴,“嗳,我下晌同你一道往荔园去。”

    眼下这分别的日子真是难熬,她站起身,又说要同他一道往荔园去的话。正好看见管家领着两个穿官差服色的男人往后院搬药去,那二人远远看她一眼,便露出惊艳之色。

    她只得坐直身剜他一眼,眼皮朝上一翻,两片嘴皮子暗暗翕动着,像在骂人。

    所以他收人天价诊费,也常有说辞——家有娇女,月销百两。

    九鲤洋洋一笑,“真是有脸说,学了这些年,现今还辨不清个真药假药,还给药贩子骗,能指望你什么?”

    杜仲乜着眼复坐下,懒声道:“这病来得急去得慢,昨日到了旨意,官府不敢怠慢,不根治好了不敢放咱们,大夫和病人都还得在荔园住些日子,少说还得半个月。”

    庾祺从前离家诊病总不出半月,跑不离都是在苏州府辖下之地,再远的地方他不肯去,凭人家如何哀求,他也只是一句回绝——家有老小,脱不开身。

    九鲤正到了婚配之年,近来常听见这些人说此类话,说得她发烦,叉起腰像是要骂人的架势。杜仲一看情形不对,便作势要溜。

    当初是一位赵侍郎亲自到乡下去请的庾祺,倘或治不好这病,非但庾祺“鬼手神医”的名号难保,他们又哪有脸再留在这南京城,岂不要灰头土脸再回乡下去?

    九鲤正是好热闹的年纪,乡下长大,虽也是锦衣玉食,可那清静日子过久了,乡下之外的世界一听说就如同是在心头长虱子,一发不可收拾。赵侍郎去请的时候,便是一味先哄的她,知道只要哄动了她,庾祺不得不来。

    她心头一算,前后加起来可不得个把月?她从未同庾祺分别得这样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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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仲反手朝肩后笑指,“嘿嘿,有辆骡车跟着我回来的。”

    她只好变了态度,笑嘻嘻挨着坐下,拿胳膊肘轻轻拐一拐他,递上一两的碎锞子,“你许我跟去,这钱就归你。”

    他目中一亮,却还是将脸转开。九鲤剜他几眼,又走进房中拿出个香包丢在他怀中,“这也给你,我调了些草药在里头,佩着保管你不招蚊子。”

    先在苏州就有不少同行笑话他蠢笨,眼下又挨九鲤这几句刺,心下一气,反翘着腿笑,“你是比我厉害,可你是个姑娘家,再厉害也不能在外诊病,要不这回荔园治疫,师父怎的不带你去?你啊,只好踏实等着议亲出阁了。”

    少来唬我。”

    她恐怕治不好疫病要回去,不由得忧心忡忡,“叔父去了荔园足足十天,没个帮衬,这些时还不知怎样劳累,我去给他做个帮手也好啊。”

    杜仲习以为常,朝他们一望,又望回九鲤面上,倚着阑干装出老练的架子,“你不要往外瞎跑,这南京城可不比咱们乡下,恶人多得很,强盗拐子满大街都是!”

    九鲤翻着眼皮,“你又见过多少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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