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叔父 第109(2/3)

    杜仲插嘴道：“我们就是去验那砚台去的，还真让你说准了，砚台不是凶器去了，你说的凶器却是什么？”

    她眼疾手快，忙摸了帕子拔下细簪子抠那些气孔，一面扭头对王妈妈笑，“我替您擦擦。”

    “这是不好比的，不过姑娘说得也是，几十两银子在我们太太眼里不值什么，可我们这些人掂一掂，倒重得能砸死人呢。”

    一问阿六，他狠咽几口，整张脸紧皱起来，“齐大人、齐大人带着他兄长的尸体回家去了，我是特地跑回来告诉你们的。”

    几人待要进衙，不想见阿六从街上跑了来，九鲤见他跑得气喘吁吁，靴子上还沾着不少黄泥，便知他是跟着叙白一块往南头山去了，可往街头巡睃，并不见叙白。

    王妈妈自顾着拍自己的衣裙，也不顾看她，等她抱着银子过来，一看数目都对得上，便谢过往另一条路上去了。

    真是自助者天助，她正想着，不想王妈妈绊在哪里，朝前一扑，人跌在地上，几锭银子也滚了遍地。九鲤忙四处帮她捡，一锭一锭细看起来，真看见有一锭银子大小不一的气孔中有些泥似的污秽。

    “不到哪里去，就到前院去开销人家的帐。”

    原来自己想得没错，九鲤忙挤开他，来挽住庾祺，“您早知道砚台不是凶器？”

    这话猛地跳在九鲤心弦上，震得余音不断，她斜下眼看她怀抱的银子包，突然想到砸死陈自芳的凶器，也许就是银子！可能榎夕说的话并不全是谎话，凶手那天夜里正是约了陈自芳在四时轩交付银两，不过凶手临时反了悔，便用沉甸甸的银子包砸死了陈自芳！

    不想却在衙前碰到庾祺三人，庾祺瞧见她才想起午间开棺验尸她竟没跟去，分明记得她是同他们一道出门的，不知半路溜去了哪里？因见她行色匆匆，他偏站在石狮子前喊了她一声。

    难怪她手里拿着个沉甸甸的包袱，想必里头就是银子。九鲤瞅一眼包袱问：“这得有七八十两银子吧，怎么销个账要销这么多钱？”

    他突然觉得她老了，他从来没留意，原来她也会老，就如同所有的女人。他低下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叙匀，也感到意外，原来他年轻的大哥也会说死就死。

    庾祺不作答，只把胳膊抽出来，“齐叙白呢？”

    王妈妈将银子抱在怀里一笑，“这还算多啊？要是搁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太太一月就得开销这么多，如今是不比从前囖，这几十两银子是一节的裁缝帐和首饰帐。太太是最要体面的人，这些年衣裳裁得少了，首饰也打得少了，受了不少的委屈。”

    九鲤正要进门，闻声又拔回脚，疾步走来迎他，“叔父，我找到真正的凶器了！”

    进府引得下人们争相跑来看，旋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哭声，叙白命人将尸体刚抬到小厅内不久，就早有人进去通报，只见缦宝与榎夕前后脚跑了来。

    他说着冷哼一声，拂袖自往前走。九鲤只得在后头撇撇嘴，“叙白到南头山找他大哥去了！”

    “这还委屈啊？比别人家不知好了多少呢！”

    阿六喘着气点头，“我们赶到那茅屋里的时候齐大爷的尸体已经凉了，他是服毒自杀的。”

    九鲤心虚地点点头，又笑说：“我想你们到陈自芳家去用不着那么多人，所以我就还到齐府去盘查。叔父，你们到陈自芳家去做什么？事情可办完了？”

    缦宝倒罢，有资格，也不怕人笑话什么，进门便伏在叙匀身上哭得肝肠寸断。榎夕却未敢上前，只呆坐在椅上，脸上没有表情，只管盯着叙匀乌青的脸看，仿佛不认得他似的。叙白看到她浑身在发抖，两手攥在扶手上，俨然十分用力，消瘦的手背上狰狞着一条条经络，像两只鬼的手。

    她摇头装傻，“我不知道啊。”

    九鲤自转到叙白书房来，问小厮要了壶清水，随即关上门来，将水浇在帕子的污点上，静候片刻，果然那些污点化成了血红的颜色。

    庾祺并未感到意外，只上下看她一眼，“你到齐家去了？”

    几人听后大惊，“齐叙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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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立刻同阿六赶去齐家，叙白也正与两个衙役抬着叙匀的尸体到门前，两厢碰头，并无别话，九鲤只见叙白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两只眼眶红彤彤的，眼地却是死气沉沉，不见往日神采。

    一切不能理解和不能原谅的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哼，你会不知道？你到底是去齐府盘查，还是生怕有的人心情不好急着去安慰？还和我装模作样，你当我看不穿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呆怔片刻，旋即收起帕子，忙从齐府告辞，急匆匆往衙门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