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叔父 第116(2/4)
果然有人含笑接话,“早就听我兄弟说起庾大夫家中有位品貌非凡的公子,今日一见才知不是假话,倘或庾大夫不嫌我们桂兰粗鄙,今日回去我便与内人说一说。”
那老仆旋即引着绣芝转到东厢,进屋说一声,便出来请绣芝自进屋去。绣芝打起厚厚的棉布帘子,只见迎面几张梳背椅围了个栲栳圈,中间有个小炉,炉上正煮着什么茶,一位眼生得很的年轻姑娘正背身坐在椅上,向旁摊着一只手,身边坐的就是杜仲,正捧着她那只手低着头,不知在她手上专心琢磨个什么。
庾祺看她两眼,心念一转,道:“鱼儿和仲儿在鲍家小姐屋里,你给他们送过去吧。”
果然下起雪来,轻薄得跟柳絮似的,绣芝正好回来庾家,雨青问她儿子婆母的病情,她笑道:“都好了,不然我也不敢回来。怎么不见老爷他们?”
只听口气像是在玩笑,不过当着庾祺的面说,可想而知不过是借这玩笑促成好事。
鲍大姑娘道:“拿针来挑好了,咱们都没有指甲,拈是拈不出来的。”
别的兄弟姊妹都早走了,只剩桂兰和鲍家姊妹,鲍家姊妹是认得绣芝的,也邀她过来坐,再有杜仲一力劝,绣芝只得福身谢了,走去九鲤旁的杌凳上坐下。
绣芝睃着众人淡淡一笑,把斗篷递给他,“好了,多亏先生开的那些药。”
“郭嫂?”九鲤诧异地侧首,“你回来了?”
外头恰好变了天,像要下雪,屋里暖烘烘的气氛不免使人逐渐心迷神醉,杜仲本来想借故先走,可身子觉得沉沉的,难以起身,只好长坐下去,同大家一齐瀹茶烘一些果脯点心吃,一混就混到午饭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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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这小子我在荔园的时候就瞧他不错,正好咱们家桂兰也到了婚配年纪,大哥不如回去和大嫂商议商议,何妨就把桂兰许给杜仲,我看他们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众人皆笑语恭维,杜仲脸皮渐渐红了,只好谦逊一番。七八个少男少女又围坐回来,靠墙的长案上供着一枝腊梅,一盆仙客来,红黄错落,被火炉熏出隐隐花香。
一股乳香混着茶叶香扑鼻过来,暖气差点激得绣芝打喷嚏,却没打出来,那股气化在鼻腔里,酸得厉害。
甫进二院就听见正屋里说说笑笑十分热闹,难得听见庾祺在这种场合也肯与人谈天说地,绣芝跟着鲍家一位老仆走到廊庑底下,等老仆进屋传话的工夫,恰好听见里头有人说到杜仲——
杜仲也以为绣芝还在家耽搁着,送斗篷来的会是雨青,他扭头一看,乍惊乍喜地起身迎来,“狗儿的病痊愈了?”
绣芝在铺子里帮不上忙,只好去跑腿,倒没什么可抱怨的,稍坐着吃了碗热茶,便取了三件斗篷往鲍家来。
杜仲见她穿一件薄棉长袄,鞋尖有点湿漉漉的,便道:“你来烤会火,等雪停了咱们一同回去。”
“鲍大夫今日做生日,老爷带着小鱼儿和杜仲去人家做客去了,正好你回来了,一会儿我告诉你鲍家的住处,你给老爷他们送两件斗篷去,早上走时晴得很,他们就没穿。今日也不知怎的,铺子里这么些抓药的人,我走不开。”
九鲤两头心虚,窥一眼桂兰,好在桂兰仍是笑着,显然没察觉到什么,反朝郭嫂招手,“来呀,我们这里正在煮牛乳杏仁茶,你也吃一碗暖暖身子。”
原来是桂兰剥杏仁时手掌扎进去一点杏仁壳的细渣,才刚杜仲是在替她拈刺,绣芝知道这真相,心中也并没有觉得好过,脑子里总回旋着正屋里庾祺和鲍显尉说的话。听口气,另一位老爷就是这鲍桂兰的父亲,两位鲍老爷是堂兄弟,别的客都走了,庾祺却一反常态怡然和他们坐在那头,而这头又剩这位桂兰小姐,不必细猜,就是两家趁鲍显尉做生日,特地聚来相看的。
说到此节,那老仆人传了话出来引绣芝,到门外轻声喊了三遍绣芝方回神,忙笑着点头,跟随进了右面小厅内,和庾祺说是送斗篷来。
又听庾祺轻笑答道:“哪里,还承蒙鲍老爷看得起我家这孽障。”
那桂兰又朝杜仲摊出右手,“你看看,好像还没有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