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叔父 第151(2/4)

    骤然安静下来，九鲤有些不习惯，理了理裙，在小几后头歪了歪身子，把窗户望一眼。天黑了，该走的想必都走干净了，只剩她还在这里，不知道庾祺随他们去了没有？还是，他已经遇害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再想，只得转过笑脸，“怎么不叫她们唱了？我正听得高兴呢。”

    不想陈嘉双脚便奋力一蹬，将她仰面踹翻。门外有丫头早听见动静，推门而入，一见这情形，嚷起来。旋即乌泱泱冲进几个人，七手八脚将九鲤摁住了，终未得手。

    说话间倏地袖中一动，一刀猛扎进陈嘉腹部。陈嘉五官陡地挤作一团，往肚子上一看，见她欲拔出匕首，忙一把紧抓住她的手。

    他见不答，挑着眉一笑，“你知道谋反是什么罪名么？亏你小小女子，竟还如此镇静。真以为你是皇上的骨血，皇上就不会治你的罪？你可知道，自古以来就算是亲儿子犯了谋逆之罪，做皇帝的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阉人”二字直将他额上青筋逼出来，静一会，却阴气沉沉地笑了，眉间横着杀气，“我拿住了你这个主谋重犯，也可将功抵过。再说真让昭王逃到贵州起兵，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皇上不会在这时候见罪陈家。”

    她缓缓踅出案来，“王府的那班舞伎是你派去的，没办好皇上吩咐的事，反还助了王爷逃跑，你又怎么对皇上分辩呢？可你眼下不是也一样镇定嚜，你这个小小阉人，比我这个小小女子还是要强些，到底曾经做过男人呀。”

    她狠狠一挣，将匕首抽出，见陈嘉瘫倒在地上，又握住匕首扑上来，“阉贼！我要送你去阴曹地府给杜仲磕头谢罪！”

    九鲤脸色只微变，就抬着下巴微笑起来，袖里却暗捏着一把削果子的匕首。

    陈嘉命将九鲤绑在下手那张大宽禅椅上，自在榻上包扎，一面拿眼斜九鲤。斜了半日，忽然阴涔涔地笑起来，声音虽柔，却似根绞颈丝，“去请闾公子来，我有好东西奉送。”

    陈嘉回头又朝九鲤笑笑，“不如我送闾公子一个人情。”

    “昭王从王府出逃了，眼下禁军正四处搜拿，齐二爷也跑了，而庾先生不明行踪，如果我没料错，午晌碰见姑娘的时候，你也正是要预备着出城离京吧？”

    九鲤贴近他，面对面一笑，“你怎么知道一定拿得住我？”

    九鲤一面握着刀柄往外挣，一面恶狠狠道：“不管我逃不逃得出去，也得先杀了你替杜仲报仇！”

    思及此，微微冷笑着打帘子进去，绕过一架屏风进右面宽敞暖阁内，向众姬妾吩咐，“把灯点上，你们都出去。”

    给陈嘉听见，转身望着他笑笑，“过几日真被处死了，你闾公子可就没机会再碰上这么个美人了，我真替你抱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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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姬妾止住琴萧，见他脸色不对，都忙四处掌灯，旋即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乱什么？”

    陈嘉结着点冰花似的笑意起身，朝九鲤跟前踱来，扭头瞥他一眼，“闾公子真是怜香惜玉啊，不过她眼下是谋逆主犯，不绑她难道绑你？哼，只有你真拿她当公主。皇上并未昭告天下，可见她连皇上一点脸面都及不上。今日她犯下这般株连九族之罪，别说皇上没养过她一日，就是在皇上跟前长大，来日一样受凌迟之刑。”

    陈嘉背着手朝几前走来，“姑娘听得高兴，可知外头已经大乱了？”

    未几片刻，那闾憬跟着江旭进来了，一看屋内狼藉，又看到九鲤身上缠着绳索，登时脸色大乱，忙走到陈嘉椅前质问：“大胆陈嘉，如何将九鲤姑娘绑着？！”

    闾憬一颗心忽地往下一沉，谁不知皇上性情薄情寡义，听他说得倒不错。只是实在可惜了，如此天仙似的姑娘，本来将来是要同他婚配的。他想来不禁深叹一口气。